第81章 不死從前
葉棠尷尬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胸口也因為緊張，有些窒悶起來，臉頰微熱。
距離她不遠的郝婷婷敏銳地捕捉到她的異樣，“葉姐，你怎麽了？”
葉棠微微有些慌張的抬頭，嘴角抿著一抹掩飾的笑，“沒，沒什麽！”
然後在郝婷婷看不見的空隙，連忙刪除了和陸硯川的信息對話框。
毀屍滅跡！
在回去的路上，她甚至想，要不要直接將陸硯川的電話號碼給刪掉，避免以後再次發生這種手誤的操作。
事實上，這種行為就是掩耳盜鈴。
不僅陸硯川那邊還保留著她的號碼。
他想找她，隨時、隨地，輕而易舉的事情。
而且，陸硯川很快就證明了這一點。
百無聊賴地翻著七貓小說網的葉棠，靠在貨車的後座上，微微傾斜著身體，眉頭略顯疲倦。
手機的橫幅欄提示有人添加她的微信好友。
葉棠想都沒有多想，就點開了橫幅欄的信息。頁麵自動跳轉到微信的好友添加頁麵。
顯示一個昵稱為“Jason chuan”的人添加她為好友。
頭像是很中規中矩的藍天白雲圖片，朋友圈三個月可見，最近沒有發過任何信息。背景牆是一段幾秒的大海視頻。
添加渠道顯示，通過搜索電話號碼添加。
“chuan”這個詞讓葉棠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陸硯川。
就在她的手指懸空在驗證鍵上方，猶豫著要不要通過時候，郝婷婷忽然喊了一聲“葉姐”。
葉棠心虛的手指一抖，竟然點了通過。
“你怎麽了啊？”郝婷婷見葉棠的表情怪怪的，問她。
“沒……沒什麽！”葉棠的嘴角又是一派掩飾的笑。
“你看，西寧青藏高原野生動物園能看到雪豹，裏邊有好幾隻，都是野生動物保護站的人救助的。他們還給這些雪豹起了很親切的名字，叫淩霜、淩不服、傲雪、淩小蟄和淩小芒。”
葉棠微微傾斜著身體，朝著郝婷婷的手機上看，小姑娘找到的是青藏高原野生動物園的視頻賬號，上麵發布了許多關於雪豹、藏狐、獅子、老虎、小熊貓等動物的照片。其中最多的是關於雪豹的，形象十分可愛討喜。
郝婷婷翻看了好幾個，有雪豹翻跟鬥的、把屋簷當杠杆做上升引力動作的，還有在遊客麵前賣萌的……逗得兩個人不由得“哈哈哈”笑了起來。
“好想去看啊！”小姑娘一臉的向往。
“有機會一起去看！”葉棠寵溺地揉著郝婷婷的頭發。
“姐，我把這個賬號推送給你。”
“好！”
郝婷婷推送賬號的空擋，葉棠借機拿起了手機。手機的屏幕還在微信界麵。
新添加的“Jason chuan”給他發了兩條信息。
【怎麽不回複我的短信？】
【你們今天去野外了嗎？】
看到屏幕上的兩行字，葉棠有一些錯愕。一向精明能幹的她，此刻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應對。
耳邊不時傳來郝婷婷被視頻逗笑的“咯咯咯”笑聲。
車內狹小的空間似乎有些氧氣供應不足了，憋悶得她有些難受，而且……溫度似乎也上升了。
葉棠緩緩將車窗降下來一些。
“葉律師，你熱嗎？”巴特魯問。
“嗯！”
“但是這會的溫度不是很高啊！車子行駛起來的時候，風還是挺大的，你如果感覺到車內的空氣稀薄，可以將窗戶開小一點。這樣既能透氣，也不至於被風吹到。”巴特魯熱心提醒。
“好！”葉棠機械式回應了一句。又將窗戶升起來一點。
郝婷婷的注意力依舊在短視頻上麵，沒再留意到葉棠的變化。
葉棠的關注點重新回到微信界麵，緊張無措的情緒這才緩和了一些，胸口的氣流也暢快了許多。她斟酌了半晌，回複了一條信息給對方。
【不好意思，發錯了！】
那邊似乎早料到了葉棠會這樣回複，沉寂了片刻之後又發來一條信息。
【沒關係，有些緣分就是從錯誤的巧合開始的。】
【是嘛】
葉棠的回複很冷淡，隻淺淡的兩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標點符號。
【葉律師不覺得嗎？】
葉棠沒再回複，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上學的時候，陸硯川高冷、淡漠的形象。
那時候的他可是清大的高嶺之花，從來沒有在葉棠麵前有過這樣平易近人的時候，他們之間每天交流的語言甚至都逃不開“下樓！”“吃飯！”“快點！”“你怎麽這麽笨！”“少吃一點！”這些詞匯。
想著，葉棠的嘴角不由得揶揄一笑。
陸硯川……
他的冷淡和冷漠隻對魚微微一個人嗎？
還是這些年他變了性，對所有的女性都是這樣？
如果真是這樣，按照他的條件，身邊應該不缺女人吧？
葉棠並不想成為他身邊諸多鶯鶯燕燕中的一員。
如今的她，已經不是曾經那個懦弱又卑微的魚微微了。
想著，葉棠便拿起手機，刪除了微信界麵和陸硯川的對話框，收起手機。雙手抱胸，滿滿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雙眼。
巴特魯細心地觀察到這一幕，按了控製鍵，將葉棠身邊的窗戶緩緩地升了起來。
這邊的風很烈，人在車內醒著的時候影響不大。如果睡著了，被風吹到，很容易生病的。
車子在空曠筆直的公路上又行駛了兩個多小時之後，回到了大柴旦鎮上。
車載音樂輕聲播放著《套馬杆》、《我從草原來》、《站在草原望北京》等音樂。
葉棠感受到耳邊小鎮嘈雜熱鬧的聲音，睜開了雙眼。
“葉律師，我們先去哪裏？”巴特魯問。
“去巴圖老人家。”
“好嘞！”
巴特魯似乎也很樂意去看望巴圖老人，歡快地開著車，一路疾馳向巴圖老人居住的地方。
車載音樂播放到了《敖包相會》。
牛棚裏，巴圖老人正給犛牛添草。但是犛牛們都興致懨懨地趴在地上，絲毫沒有起身吃的意思。
巴圖老人又不停地拿著鞭子驅趕著。
但是犛牛們起身之後從牛棚的東麵跑到西麵，又趴在地上，還是不願意吃。
巴圖老人念叨著什麽，是當地的方言，大概意思是感歎對這一情況的哀愁。
由於年紀大了，他的聽力有些不好。直到巴特魯等人的貨車靠得很近了，藏獒傳來激烈的撕咬聲，巴圖老人才抬頭朝著遠方望去，看到那滿載期望的銀色小貨車緩緩地靠近了，然後在離牛棚五六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巴圖叔，我們又來看您了……”葉棠喜笑顏顏地從貨車上跳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