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海神對龍王
浪潮在老人的凝視下好像有了自己的思想,它們在進入他頭頂上空的時候開始消弭,變得浪漫而平和。如同春天裏的一場細雨,飄灑下來,雨水的體積幾乎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本來站在岸邊的眾人看到這千鈞一發的危險竟然被他氣定神閑地化解開來,心中都鬆了一口氣,那些在劉啟明身邊蠢蠢欲動的泥沙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而穆寧大大的眼眶裏居然溢出了激動的淚水。
就在這個時候,老者腳下的水麵開始翻湧起來,一個小山一樣大小的平台破浪而起,居然是之前從漩渦中拯救他們的那條巨龍。隻見它用頭頂著老人飛快上升,加上對方從那海浪上方跌落下來,此消彼長,轉瞬之間又形成與剛才截然不同的景象。
“隻要有老夫在一天,你們這些小魚小蝦就休想在我麵前翻起什麽大浪。”那位老人居高臨下,猶如天神下凡一樣。
當他說話的時候,整個海麵四周幾乎同時翻起無數的巨浪,把弗加洛、埃裏克還有他們身後的一眾魔王全都包圍在了裏麵。在那一片區域裏麵,海水如同鍋中的開水,不停翻覆,那些隨行的魔王所乘坐的艦船沒經受得住幾次晃動,就轟然碎裂,留下一群人在海麵上拚命掙紮。
埃裏克骨子裏麵那種海神的尊嚴感覺好像受到了羞辱,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掏出一杆亮晃晃的魚叉出來,雙腳一踏海麵,一道巨浪衝天而起,托起他的身體就直奔老人而來。
沙灘邊的穆法沙大喊一聲:“手下留情,他是我兒子。”
龍王威嚴地站在那條巨龍的頭上,本來準備給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來上那麽一下,聽到下方老友的呼喊,一下子明白過來。
他抬起左手,張開五指,朝著埃裏克飛來的方向一抓,頓時從海麵上又像絲線一樣被他扯出無數道水線,以極快的速度騰空而起,後發先至地擋在了龍王跟埃裏克的中間。
埃裏克大喊一聲,朝著那個站在龍頭上麵的老人奮力投出手中的金叉,隻見豪光一閃,便沒入了兩人之間那道薄薄的水網之中,那柄金叉卻消失不見了。
老人的左手輕鬆往回一抽,這些懸浮在半空的水柱像是毛線一樣開始圍繞著埃裏克飛快旋轉,眨眼間就把他包裹在了一個潔白的水球當中。
可是,海神畢竟還是海神,雖然因為藥物的原因,讓他整個人的反應變得有些遲鈍,但是自身的實力還是在那裏放著的。
龍王用這水對他實施的禁錮在他奮力的掙脫之下,最終還是如同一顆裝滿水被刺破的氣球一樣,爆裂開來。
老者的真實實力如果施展出來,埃裏克也絕對不會那麽輕易能夠擺脫,但是想到這個對手是老朋友的兒子,下手的時候總是多少留了一些分寸。
看到埃裏克掙脫那個水球,老人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對這個年輕的家夥超凡的能力表示認可。
他雙手不住地從下往上翻轉,從四方八麵調動過來更多的水柱。而埃裏克則高抬右手,額頭上麵青筋暴起,本來就沸騰不止的海麵下冒出一個巨大的陰影,向老人腳下的那條巨龍身上撞了過去。
老人用他眼光一瞥,知道這是埃裏克從海中召喚出來的坐騎,體型龐大,當下也不敢小覷,用自己的腳尖輕輕點了一下腳下的巨龍,整個人就從他頭頂飛出,落在一根粗大的,形似蓮花的水柱上麵。
本來已經感到前方有巨獸來襲,現在又接到龍王的指令。那條巨龍從天而降,朝著海麵下那團黑影撲了下去,幾隻利爪看起來寒光閃爍,讓人生畏。而那潛藏在水中的巨大身影在即將撞上巨龍的瞬間,從水麵以下抬起它碩大的頭部。
這是一條很難說出它名字的怪魚,因為他長著跟魚類似的鰭,但是身上卻被凹凸不平的皮甲所覆蓋,尤其是它的頭部,是一個像是鱷魚一樣的嘴巴,張開之後,滿嘴的獠牙利齒。
巨龍的尖爪抓到他背後的皮膚上麵,並沒能立刻劃破它的皮肉,反倒碰觸出一道火花,看來這條怪魚背上的皮甲也是相當的堅硬。而它昂起的巨口也沒能咬住巨龍的下肢,被它靈巧地避了過去。
這兩樣神物加入戰團,一時間讓整個海麵都變得更加洶湧澎湃,剛才那些落水的魔王在水麵上勉強掙紮了一下之後,就再也沒有看到他們的身影。
這種量級的征伐,已經不是弗加洛這種水平的人敢貿然加入的,他回身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群狼狽的魔王,低歎一聲,隻有一頭紮進海中,回身營救。
老人在那些梅花樁一般的水柱上麵左右騰挪,主要還是以避讓為主,而整個精神已經陷入癲狂狀態的埃裏克卻是亦步亦趨,絲毫不給那名老人還手的機會。
豆豆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作勢就想出手去幫助一下那位白發蒼蒼的老人,但是林子墨卻悄悄地按了一下他的肩頭,微微地搖了搖頭。
雖然雙方的實力到底有多大的差距,從林子墨這個角度是無法做出評判的,但是他卻從那個老人閃躲的軌跡中看得出來,他是有意將那個海神引得脫離開弗加洛他們所在的區域,然後找個機會將他一舉拿下。
岸上的穆法沙麵色凝重,他既不希望敖老頭失手傷了自己兒子,也害怕那個莽撞的家夥傷害到自己的老朋友熬鍋肉。
場邊掠陣的人,每一個臉上的表情都不盡相同,全都是擰著眉毛,眯著眼。一會看著那兩個巨獸在海麵上竄下跳,一會又關心龍王和海神在半空中的你來我往,反倒是那罪魁禍首弗加洛,自從一頭紮進海麵以後,就再也沒有看到他出現過。
是他逃走了,還是在悄悄地做著其他的打算?
劉啟明十指翻飛,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刮來一陣風,圍著海岸線轉了一圈,帶起一層薄薄的沙來,在半空中猶如一張紗網,隔絕起海麵與小島之間的所有空隙。
他剛讓這層負責警戒的沙布滿整個島嶼,就感到一陣奇異的氣息,從島的後麵突破進來。
劉啟明對著大夥說道:“我們的事情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