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吐當天,瘋批暴君踹了我夫家大門

第231章 在下多慮了

“爹!你們在說什麽呢?什麽禍害不禍害的?”

她一進來,就護在了慕容琛那邊,瞪著何幕僚:“陳大哥是我選的人!他的底細我早就派人去查過了,清清白白!他家裏遭了難,心裏對那個暴君有怨氣,想投靠安王殿下,這有什麽不對?你們別整天疑神疑鬼的,把他給嚇跑了,我跟你們沒完!”

她這番話,又驕橫又沒道理,卻正好打斷了何幕僚的思路。

何幕僚看著這位大小姐,隻能躬身退了一步:“小姐說的是,或許是在下多慮了。”

嘴上這麽說,他心裏的疑雲卻半點沒散。

周瑛又跟自己父親鬧了一通,才被周桐不耐煩地揮手趕了出去。

書房裏的議事,自然也進行不下去了。過了沒多久,那兩位幕僚便告辭,從周府的側門離開。

那位何幕僚走在一條僻靜的小巷裏,心裏還在翻來覆去地琢磨著那張臉。

到底是在哪兒見過?

不是在酒宴上,也不是在官場應酬中。感覺上,是個更莊重,更……讓他感到畏懼的場合。

朝堂?

不可能。他一個被貶斥的京官,哪有機會近距離瞻仰天顏。

他想得出了神,連身後何時多了一個影子,都未曾察覺。

那影子悄無聲息地從牆頭的陰影裏落下,快得沒有一絲聲響。

一隻手,鐵鉗似的,猛地從後麵捂住了他的嘴。

他甚至來不及掙紮,隻覺得脖子上一涼,一股溫熱的**便噴湧而出。

他眼睛瞪得老大,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巷子裏,一道黑影一閃而逝,將屍體拖入更深的黑暗中,片刻之後,地麵便被清理得幹幹淨淨,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月上中天。

悅來客棧的後院,錢鬆的身影出現在慕容琛的房中。

“主子,姓何的那個,已經處理幹淨了。”他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

慕容琛正站在窗前,負手而立,聞言,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周家那邊,有什麽動靜?”

“周桐派人查了何幕僚的死因,隻當是遇到了劫匪,並未起疑。周瑛這幾日都在府裏準備婚事,鬧得人盡皆知。”錢鬆頓了頓,又道,“王妃那邊,也傳了信過來,一切安好。”

慕容琛沒有做聲。

婚事。

這兩個字,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裏。

他堂堂大炎天子,竟要入贅一個地方知縣的府邸,和一個愚蠢的女人成婚。

這出戲,還要演到什麽時候。

“主子,”錢鬆見他久久不語,忍不住開口,“周桐老奸巨猾,您留在他府裏,始終太過危險。不如……”

“不必。”慕容琛打斷他,“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朕倒要看看,他周桐,還有那個安王,到底想玩什麽花樣。”

他轉過身,眼中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傳信給阮棠,讓她安心等著。魚,就快上鉤了。”

次日一早,何幕僚的死訊就傳到了周桐的耳朵裏。

書房裏,香爐裏的檀香燒得正旺,煙氣嫋嫋,卻驅不散空氣裏那股子陰冷。

“老爺,人是在城南的窄巷裏發現的,一刀封喉,身上的錢袋子都不見了。衙門那邊報的是,遇到了劫道的。”管家躬著身子,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主人的思緒。

周桐端著茶盞,手指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眼皮都沒抬一下。

劫道?

曆城在他的治下,多年未曾出過這等惡性命案了。偏偏死的,是昨天才跟自己嚼過舌根的何幕僚。

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有人算計好的一樣。

他腦子裏,不由自主地就浮現出昨天何幕僚那副欲言又止、滿心疑慮的樣子,還有那句“此人……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周桐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麵碰出一聲輕響。

他信不過巧合。

那個姓陳的年輕人,那張臉,那身氣度,確實不像個池中之物。可他越是如此,就越是可疑。

周桐眯起了眼睛,眼裏的精光一閃而過。不管他是不是禍害,總要再探一探。

“去,跟小姐說一聲。”他對著門外吩咐道,“就說我今天高興,晚上在家裏擺宴,請陳公子務必賞光,一家人,熱鬧熱鬧。”

管家應聲退下。

書房裏,周桐一個人靠在太師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

晚宴設在府裏的花廳,菜肴豐盛,酒香四溢。

周瑛打扮得花枝招展,挨著慕容琛坐下,一雙眼睛就沒離開過他,又是布菜又是斟酒,殷勤得像個剛過門的小媳婦。

慕容琛神色淡然,對她的殷勤照單全收,卻並不顯得熱絡。

這副做派,在周瑛眼裏是清高,在周桐眼裏,卻是深不可測。

酒過三巡,周桐放下筷子,歎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惋惜。

“說起來,今天還出了一件憾事。”他目光掃過慕容琛,語氣沉痛,“府裏的何幕僚,昨夜不幸遇害了。據說是碰上了劫匪,唉,真是天降橫禍啊。”

周瑛正夾了一筷子燕窩要往慕容琛碗裏放,聞言手一頓,撇了撇嘴:“爹,好端端的,說這個幹什麽,晦氣。”

慕容琛也停下了動作,他抬起頭,看向周桐,眉頭微蹙,像是有些意外:“竟有此事?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的反應,就是一個局外人該有的反應,禮貌,疏離,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周桐盯著他,慢悠悠地又說:“是啊,可惜了。昨天他還跟我說,覺得陳公子你氣宇不凡,很像他認識的一位京中故人。本想今天再請你來問問,沒想到……唉,人就這麽沒了。”

這話一出口,花廳裏的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

周瑛也察覺到了不對,嗔怪地瞪了父親一眼。

慕容琛卻是嗬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幾分自嘲。他放下酒杯,對著周桐拱了拱手。

“周大人說笑了。何先生怕是認錯了人,我不過一介落魄書生,哪稱得上什麽氣宇不凡。”

他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眼神也帶上了幾分醉意。

“不瞞大人說,昨日得了您的認可,我心裏實在是高興。回房之後,一個人喝了不少悶酒,一夜酣睡,外頭發生了什麽,當真是一點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