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這孩子不能留
謝清淑曾想,阮棠一旦沒了權勢,自己的機會就來了。
宮裏的消息傳來,讓她心裏那點希望,直接消散了。
阮棠的地位,現在比過去更穩。再看李琅,從宮裏回來就抱著酒壇喝酒,不肯放手。他一天比一天沒精神,根本沒留意到屋裏還有謝清淑。
他喝醉了酒,把自己當成阮棠的人,不過是個沒有名分的丫鬟。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謝清淑心裏煩悶,這時府外突然吵鬧起來。
管家跑了進來,臉上帶著笑意。“世子爺!侯爺!老夫人回來了!”
李琅坐在窗邊,聽到這話,身體一下就僵硬了。
他母親,謝氏,回來了。
沒過多久,一個穿暗色錦袍的婦人走進屋裏,她身後跟著一串仆婦。
她頭上的發髻梳得很整齊,一根亂發都沒有。她一進門,視線就在屋裏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低頭站著的謝清淑身上。
“琅兒。”謝氏開了口。
“母親。”
沒過多久,一個穿暗色錦袍的婦人就進了屋,身後跟著一串仆婦。
她頭上的發髻梳得半根亂發都找不見,一進門,視線就在屋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低頭站著的謝清淑身上。
“琅兒。”
謝氏開了口。
“母親。”
李琅站起來,朝她躬身行禮。
謝氏看都沒看他,下巴朝著謝清淑的方向點了點。
“這是誰?”
“她……她是……”
李琅說不出話。
謝清淑趕緊跪下,聲音小小的。
“奴婢謝清淑,見過老夫人。”
“謝清淑?”
謝氏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皺起眉頭。
“一個丫鬟,怎麽在你房裏伺候?”
她一回來就聽說了,兒子從外頭帶了個女人回府。
李琅隻能硬著頭皮說:“母親,她……兒子會對她負責的。”
“負責?”
謝氏冷笑。
“我興寧侯府的子孫,什麽樣的名門閨秀找不到,需要對一個來路不明的丫鬟負責?”
這話像刀子,一下下紮在謝清淑心上。
謝氏不再搭理她,轉頭對李琅說:“我這次回來,還聽說了另一件事。”
她停了一下。
“阮棠那個賤人,當上皇後了?”
李琅的臉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謝氏繼續罵道:“當初我就說,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就不該進我們李家的門!你看看,和離才多久,就爬上了龍床!不要臉!”
謝清淑跪在地上,一字不漏地聽著。
她低著頭,心裏卻活泛起來。
老夫人恨阮棠。
這是個機會。
夜裏,謝清淑悄悄出了門,用身上僅有的一點碎銀,從一個專走偏門的小藥童手裏,買了一包能擾亂脈象的藥粉。
回到侯府,她將藥粉和水吞下,躺在**,靜靜地等待著。
第二天,謝氏把李琅叫到了自己的院子裏用飯,謝清淑作為李琅房裏的人,自然也要在一旁伺候布菜。
飯桌上,氣氛壓抑。
謝氏不停地給李琅夾菜,嘴裏卻句句不離阮棠。
“那個女人如今是皇後了,你以後見著她,是不是還得下跪?”
“真是作孽!我們李家,怎麽就出了這麽個禍害!”
李琅煩躁地放下筷子。
“母親,您能別提她了嗎?”
“怎麽?你還護著她?”謝氏的火氣也上來了。
就在這時,一旁的謝清淑,忽然捂住嘴,發出一陣幹嘔。
李琅立刻轉頭看她。
“你怎麽了?”
謝清淑連忙擺手,一張臉白得沒有血色。
“沒……沒事,世子爺。許是……許是奴婢吃錯了東西。”
她話說得驚慌,身體卻晃了晃,像是要站不穩。
李琅下意識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謝氏看著這一幕,動作停住了。
她到底是經過事的人,看著謝清淑這副模樣,一個念頭猛地竄了上來。
“去,把張大夫請來。”她對著身後的嬤嬤吩咐道。
謝清淑聞言,臉上血色褪得更幹淨了,她慌忙跪下。
“老夫人,使不得!奴婢隻是小毛病,不敢勞煩大夫!”
她越是這樣說,謝氏心裏的猜測就越是肯定。
李琅也覺得不妥:“母親,她隻是腸胃不適,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閉嘴!”謝氏瞪了他一眼,“我讓你請,你就去請!”
大夫很快就被請了過來。
張大夫是侯府的老人了,不敢怠慢,立刻給謝清淑診脈。
他撚著胡須,眉頭先是皺起,隨即又舒展開,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恭喜老夫人,恭喜世子爺!”
張大夫站起身,拱手道:“這位姑娘,是喜脈啊!看脈象,已有一個多月了!”
轟的一聲。
李琅的腦子,一片空白。
懷孕了?
謝清淑懷孕了?
謝氏卻“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當真?你可診清楚了?”
“千真萬確!”
“好!好啊!”謝氏連說了兩個好字,她快步走到謝清淑麵前,親自將她扶了起來,“我們李家,終於有後了!”
李琅呆呆地看著謝清淑平坦的小腹,心裏五味雜陳。
他要做父親了。
可這個孩子的母親……
謝清淑被謝氏扶著,卻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嚇,她猛地掙開謝氏的手,又一次跪了下去,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老夫人,世子爺,是清淑的錯!”
她哭著磕頭。
“清淑出身卑賤,配不上世子爺,更不配生下侯府的子孫。這孩子……這孩子不能留!”
她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卻透著一股決絕。
“求老夫人和世子爺開恩,讓清淑……自行了斷。絕不會因此事,汙了侯府的門楣,更不會……給宮裏那位娘娘,添半點麻煩。”
謝清淑那番話,字字泣血,句句誅心,既全了自己以退為進的體麵,又將李琅架在了道德的火上烤。
她不求名分,隻求一死,這副貞烈決絕的模樣,瞬間就擊中了謝氏心中最軟的地方。
“胡說八道!”謝氏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力道大得不容抗拒。“什麽死不死的!你肚子裏懷的是我們李家的骨肉,是興寧侯府的下一代!誰敢讓你死!”
她扶著謝清淑,那態度,簡直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說完,她轉過頭,一雙厲目直直射向還愣在原地的李琅。
“你呢?你就準備這麽看著?看著你的親生骨肉,還沒出世就要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