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吐當天,瘋批暴君踹了我夫家大門

第47章 最後一天!

門外,傳來靴底碾過石子的細碎聲響。

越來越近。

完了。

阮棠渾身的血液霎時衝上頭頂,又在瞬間退得幹幹淨淨。

她被堵死在了這個暗室裏。

隻要信王進來,隻要他一伸手,就會發現書櫃的異樣。

到時候……

她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整個人僵在原地,懷裏那遝能救阮家性命的信件,此刻卻燙得嚇人。

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一隻手毫無預兆地從她身後探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她瞳孔劇震,拚命掙紮,可那隻手紋絲不動。

緊接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道將她整個人往旁邊一拽,雙腳瞬間離地,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牆壁。

她甚至來不及痛呼,就被一個高大的黑影死死按在了暗室最深處的陰影裏。

男人身上那股子冷冽的夜風氣味,混著鐵器般的腥甜,灌入鼻息。

吱呀——

書房的門被推開,燭火亮起。

信王走了進來。

阮棠的心跳幾乎停了,牙關都在不受控製地打顫。

捂著她嘴的那隻手,沒有絲毫鬆動。

她隻能透過那人手臂的縫隙,看見信王在書案前坐下,隨意翻了兩頁書。

每一息,都像在滾油裏煎熬。

信王似乎真的隻是睡不著,他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看了沒多久,便打了個哈欠,站起身。

“罷了,還是回去睡吧。”

他吹熄了蠟燭,帶著管家,轉身走了出去。

門被重新關上,腳步聲漸行漸遠。

直到外麵徹底恢複了寂靜,那隻捂著阮棠嘴的手,才緩緩鬆開。

“呼……呼……”

阮棠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你是誰?”

她驚魂未定,壓低了聲音,警惕地看向眼前這個黑影。

那人一言不發,拉著她的手腕,便將她帶出了暗室。

他動作嫻熟地將書櫃和花瓶都恢複原位,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然後,他帶著她,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書房。

一直到王府後院一處偏僻的假山後,那人才鬆開了她。

月光下,阮棠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為普通的臉,穿著一身夜行衣,眼神卻銳利如鷹。

“你是誰派來的?”阮棠往後退了一步,懷裏的信件被她抱得更緊了。

那人看著她,聲音平直,沒有任何情緒:“奉陛下之命。”

陛下?

慕容琛?

阮棠愣住了,隨即,一股說不清是憤怒還是荒唐的情緒,猛地湧了上心頭。

好啊,好一個慕容琛!

他嘴上說著給她三天時間,一副讓她自生自滅的模樣,背地裏卻早就派人跟梢了!

他哪裏是給了她機會,他分明就是把她當成了一隻替他探路的狗!

若是她查不出什麽,大概就會被信王府的家丁亂棍打死,死無對證。

若是查到了,他的人便會立刻出現,將這功勞和證據,一並收走!

這個狗皇帝,算計得可真夠精的!

她這條命,在他眼裏,怕是連螻蟻都不如。

那暗衛見她不說話,隻當她嚇傻了,伸出手:“東西,拿來。”

阮棠回過神,看著他那隻攤開的手,心裏百轉千回。

把證據交給他嗎?

交出去,慕容琛會不會過河拆橋?他會不會拿到證據,除了信王,卻依舊不肯放過阮家?

可是不交,她又能怎麽辦?靠她自己,根本不可能把這些東西送出王府,更別提送到禦前了。

她沒得選。

從一開始,她就沒得選。

阮棠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聲在夜裏聽著,有幾分淒涼。

她從懷裏掏出那厚厚一遝信件,沒有立刻遞過去,而是抬起頭,直視著那個暗衛的眼睛。

“東西可以給你。”她的聲音,因為方才的驚嚇和此刻的憤怒,帶著一絲不易察含的沙啞。

“你回去告訴陛下,這是信王構陷我父親通敵叛國的鐵證。我父親是清白的,我們阮家,是冤枉的。”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晰。

“請他,遵守承諾,放了我爹娘。”

暗衛接過信件,揣進懷裏,隻淡淡地回了兩個字:“知道。”

說完,他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夜色裏。

阮棠獨自站在假山後,晚風吹過,衣衫單薄,她隻覺得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贏了這場豪賭。

可她,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阮棠回到那間藏在瓦子巷深處的窄院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她像個被抽走了骨頭的木偶,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整個人都浸在黎明前最深重的寒意裏。

雪河端來一碗熱水,手都在抖:“小姐,您喝口水暖暖身子吧。”

阮棠沒有接,隻是睜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窗外那片由灰變白的天色。

證據已經送出去了。

接下來,就是等。

等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履行他的承諾。

可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天。

太陽升起,又落下。

瓦子巷裏,小販的叫賣聲,孩子的哭鬧聲,夫妻的爭吵聲,來來回回,像潮水一樣漲了又退。

屋子裏,卻死一樣的寂靜。

雪河急得在屋裏團團轉,好幾次想開口,可看著自家小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又把話都咽了回去。

阮棠就那麽坐著,從清晨到黃昏,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

希望,隨著時間的流逝,被一點一點地抽幹。

她是不是太天真了?

她憑什麽相信一個暴君的承諾?

慕容琛他會不會拿到證據,除掉了信王,然後再順手將她這個唯一的知情人,連同整個阮家,一起抹去?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如同跗骨之蛆,啃食著她最後一絲理智。

就在她快要被這無邊的絕望吞噬時,那道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響起。

【叮——】

【提醒宿主,距離阮家滿門抄斬,僅剩最後一天。】

最後一天!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她混沌的腦子裏炸開。

阮棠猛地站起身,因為坐得太久,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不行!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不能把全家人的性命,都押在一個喜怒無常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