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很長很長的夢
“哐當——”一聲，桌上的東西一下摔落下來。
玻璃碎片砸了一地。
秘書聞聲趕來，看到辦公室內狼藉的一地，還有正坐在沙發中間臉色陰沉的男人。
他心驚膽戰走上前，低下頭，小心翼翼道：“沈總，需要叫人進來打掃一下嗎？”
沈衍之擺了擺手。
秘書會意，轉身離開。
……
乘坐電梯下來，鹿晚寧走出公司大門。
一抬頭，卻碰上了迎麵走來的蘇夢，下意識的，鹿晚寧垂下眸。
加快腳步從她身邊走過。
“鹿小姐。”
該來的怎麽也躲不過，身側，蘇夢的聲音響起。
鹿晚寧心裏咯噔一下，垂在兩側的拳頭緊了緊，強壓下內心的慌張。
她轉身，嘴角彎起一抹得體的笑，“蘇小姐。”
“還真是你。”
犀利的目光看向她，蘇夢抬腳走了過去，“你怎麽在這？”
一走進，她一下注意到了她紅腫的嘴唇，緋紅的臉頰，被汗水浸透鬢發。
神情怔愣一下，她伸出手，“你這是……”怎麽樣？
話還沒說完，鹿晚寧條件反射地後退一步，和她拉開距離。
眸底的懷疑越發深重起來，蘇夢收回手。
意識到自己反應有點過激，鹿晚寧調整好情緒，開口道：“天氣太熱了，我還有點事，先走了蘇小姐。”
不等蘇夢回話，鹿晚寧倉皇逃離現場。
也許是內心的愧疚在作祟。
又或許……
是自己的出爾反爾。
鹿晚寧不敢去麵對蘇夢，心裏的愧疚就像一把無形的牽引線，拉扯著她的神經。
讓她在這種處境中，變得越發脆弱、神經兮兮。
捂著胸口那張滾燙的卡，鹿晚寧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幾乎是撥通的一瞬間，電話接起。
“喂，籌到錢了？”
“嗯。”
話落，電話那頭響起一道爽朗的笑聲。
男人態度也好了起來，“看來鹿展輝那老家夥生了個好女兒啊。”
“這樣，我等會把卡號發給你，你把錢打過來吧。”
緊握著電話，鹿晚寧猶豫了一瞬。
她開口，“行，不過你們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說看。”
“把鹿展輝放了，還有……以後不準再讓他進賭場，反正他現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你們要是讓他賭了，欠了錢我不會再幫他還，你們別再來找我。”
鹿晚寧甚至不願叫他一聲爸。
“行，我答應你，賭債清了後，不會再讓他進賭場。”
電話那頭的人爽快答應。
“嘟嘟——”兩聲，電話掛斷。
不一會，那人發來了卡號。
拿著卡號，鹿晚寧前往附近最近的銀行，將卡裏錢盡數取出打了過去。
走出銀行，頭頂的烈陽打在身上，隻覺得下身黏糊糊的，全身都粘乎乎的。
她頓了下，隻覺得頭頂一陣眩暈。
下一秒，她失去知覺，倒了下去。
……
鹿晚寧醒來時，已經是在醫院了。
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侵入鼻孔裏。
走廊外的腳步聲來來往往，夾雜著喧鬧聲，刺激得她腦袋更疼了。
胳膊撐在床麵上，她掙紮著要起身，耳邊傳來一道聲音，“誒，不要亂動！”
循著聲音的來源望去，一名身穿白製服的護士正急匆匆趕來。
走到她跟前，她將她扶起，“你啊，太不愛護自己的身體了，都懷孕了還不知道注意點，很危險的知不知道。”
她邊替她撚好被子，邊叮囑道。
鹿晚寧愣了下。
孩子？對，孩子？！
手下意識摸向小腹微微隆起的一塊，她頓時鬆了一口氣。
還好……
還好，孩子還在。
抬眸看向護士，鹿晚寧問道：“護士，我的孩子……沒事吧？”
“你放心吧，都檢查過了，沒什麽大礙，不過……”
護士話頭一轉，叮囑道：“你身體還是太虛弱了，容易貧血，平時要注意多加休息，補充好營養，也是為了你肚子裏的孩子能夠更加健康地成長。”
“而且你都是要當媽的人了，外出也要注意，平時多讓孩子爸陪著。”
“這次要不是路人幫忙叫救護車，你都不知道要在大街上躺多久呢，很危險的知不知道。”
護士喋喋不休說著，鹿晚寧隻覺得心裏一陣溫暖。
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被關心的感覺了。
自從媽媽離開後，她就變得孤立無援。
沒有人會關心她，沒有人會讓叮囑她注意自己的身體。
她的世界，從一座城堡，變成了一片孤島。
眼眶，逐漸濕潤起來。
鹿晚寧扯了扯唇角，“謝謝你，阿姨。”
“謝什麽，你們小年輕，一點也不懂得照顧自己。”
叮囑完，護士轉身走出病房。
看著她走遠的背影，鹿晚寧蜷縮在**，毫無預兆地哭出聲。
她捂住臉，眼淚從指縫間流出，就像很多年前，因為闖禍被媽媽罵了，躲在牆角小聲抽泣的小女孩。
可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一個，像媽媽那樣待她好的人來安慰她了。
心頭思緒萬千，眼淚洶湧不停。
她將自己藏在被子底下。
終於，她可以放開雙手，讓眼淚肆無忌憚地往下流了。
可眼淚好似永遠也流不完。
她一直哭，一直哭。
直到夜深，直到哭累了，她躺在**，安靜睡去。
外麵透亮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病房，她蒼白的小臉上還掛著兩道明顯的淚痕。
手，緊拽著身下的被子。
她眉頭輕皺著，嘴裏似乎在嘀咕著些什麽。
鹿晚寧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她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候身為一家之主的爺爺還健在，父親還沒染上賭博，媽媽還是記憶中那個善良美麗的媽媽。
她無憂無慮，在院子裏搗鼓著爺爺專門讓人從國外帶回來的玩具。
隻因她隨口一句喜歡鋼琴，媽媽便花大價錢請來了國外的鋼琴大師教她彈琴。
在她因為比賽失敗受挫時。
媽媽總是鼓勵她，堅定不移站在她這邊。
她說，“我的女兒就是最厲害的，沒被評選上冠軍，是那些評委沒眼光。”
畫麵一轉，鹿晚寧出現在了家門口。
這天，隔壁搬來了一家新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