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保住了你的性命
沈子瑜的這套公寓地處雲城市中心,在二十二樓俯瞰下去,夜景也是獨一份的。
隻不過這屋子的人現在誰也沒那個心思。
李修遠輕輕地關上門,對著沈子瑜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小點聲,葉曦睡著了。”
“哦,好。”
沈子瑜壓低聲音,眼圈還是紅紅的,鼻子一抽一抽的。
李修遠心疼地用大拇指把她眼角的淚擦幹,摸了摸她的頭,寬慰著。
“別擔心,葉曦的傷我都處理好了,不要命,好好養著就行。”
“我,我知道。”
沈子瑜鼻子一皺眼淚又控製不住的往下落,李修遠沒辦法隻能伸手把她攬在懷裏一下一下的拍著,就和分手前的那時候一樣。
“在哭就不漂亮了哦,一會就要變成小花貓了。”
“你才是小花貓,我最漂亮!”
沈子瑜最受不了別人說她不漂亮。
“好好好,你最漂亮,那不哭了好不好?”
“嗯。”
沈子瑜吸了吸鼻子,尷尬地從李修遠懷裏逃開。
“那個,今天麻煩你了。”
李修遠的手還保持著抱著她的姿勢,反應過來失落的笑了笑,收回手。
“你找我,從來都不是麻煩,況且看見葉曦這樣我不可能不管,我可是一名醫生,宣過誓的。”
他故意說些輕鬆的話逗沈子瑜開心。
沈子瑜擔心地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壓低聲音,“這樣讓她一個人在房間裏真的不會出事嗎?”
她擔心葉曦會再次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
“不會的。”
李修遠肯定的說著,沈子瑜猶疑地看著他,“你怎麽這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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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鍾之前,沈子瑜家的浴室。
葉曦神色木然地問出那句話,李修遠手裏的棉團也配合的掉在了地上。
他重重地地吸了一口氣,蹲下來把地上的棉團扔進垃圾桶,又從醫藥箱裏拿出一塊新的,用鑷子夾著小心翼翼地開始給葉曦處理傷口。
李修遠的聲音很沉,他一邊處理傷口一邊說:
“葉曦,人死了就是死了,什麽都不會剩下,不會有靈魂,更不會有來世,你真的想這樣嗎?”
來世。
葉曦不想再有來世了,這人間對她來說,一點都不值得留戀。
她身子板的一動不動,像一個提線木偶,隻是張開嘴。
“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
她是在問李修遠,更是在問她自己。
葉曦曾經有那麽一個奢望,她也想過一生一世一雙人,她也想過一屋兩人三餐四季,她也想過耄耋之年,白發蒼蒼,子孫繞膝。
甚至,她也想過同墓而葬,生死攜手。
可最終,她隻得到了裴翊的背叛,換來了父母慘死的結果。
葉曦突然伸手拉住李修遠的胳膊,用一個將死之人的眼神看著他。
“李醫生,八年前謝謝你救我一命,可我現在真的累了。”
葉曦眼裏失去的是對生命的敬畏,李修遠的心跟著揪了起來,不怕葉曦大喊大鬧,就怕她心死了。
就算是大羅神仙,也難救回來。
他咬了咬牙,沒辦法隻能揭開葉曦的傷疤。
“葉曦,你還記得那個孩子嗎?”
“記得。”
葉曦的眼眶紅紅的,那是她唯一的一個孩子,她怎麽會不記得。
“當初你大出血生命危急,是那個孩子保住了你的性命,我很心痛他沒能來到這個人世間,可他當初確實是用自己的命救了你的命。”
“這件事情我一直沒和你說過,是因為我不想你有心理壓力,可現在我覺得你必須知道,你這條命是你們兩個人的,你就算為了他,也得好好活下去。”
葉曦的嘴唇顫抖著,她抓著李修遠的手越來越緊,眼淚無聲的順著臉頰漱漱地往下落。
“謝謝你。”
葉曦不敢哭出聲,隻能用力地咬著自己的手腕,她甚至能夠感覺到一陣一陣的刺痛,如同當年躺在手術台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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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醫生,我當然知道。”
李修遠溫柔地說著,他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
“我先走了,葉曦要是有什麽情況你在給我打電話。”
“好。”
沈子瑜悶聲應著。
他送李修遠出門,即將關門的時候,李修遠用腳擋住門口,不放心地交代一句。
“子瑜,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知道嗎?我說的是你。”
李修遠和葉曦不過就是病人和患者的關係,他願意幫助葉曦,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沈子瑜。
因為他愛沈子瑜,不忍心看著沈子瑜傷心難過,所以隻要能讓她開心的事情李修遠都會去做。
包括當年的分手。
“我知道。”
沈子瑜沒有拒絕,重重地點著頭,她突然很後悔當年親手推開李修遠,推開他這麽好的一個人。
可人世間沒有圓滿,所有人都是如此。
沈子瑜眼皮也開始變得沉沉的,她躺在沙發上眼睛緩緩閉上,睡意還沒來得及湧上來葉曦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條件反射一般地跳起來隨便按了接通,生怕吵醒剛剛睡著的葉曦。
齊冠清這段時間每天都在堅持給葉曦打電話,今天居然有人接了。
他聲音難掩興奮,“小曦?小曦。”
“喂。”
不是葉曦的聲音。
齊冠清所有的情緒一瞬間全都藏起來,聲音又恢複成了那副在政治場上無色無味的樣子。
“我找葉曦,請問你是?”
“我是沈子瑜,跟我就不用裝了,齊處長。”
沈子瑜陰陽怪氣地說著,自從齊冠清和裴琳訂婚以後,她對齊冠清也沒什麽好臉色。
虧他還口口聲聲的說多愛多愛葉曦,到頭來還不是跟裴琳訂了婚。
在沈子瑜看來,如果你愛一個人卻因為家族的阻力沒辦法和她相守,那你該做的是孤身一人,而不是嘴上愛你愛得要死,轉臉就去和別的女人訂婚還同居。
渣男,和裴翊一個德行,真不愧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
沈子瑜聽著電話那端的沉默,沒好氣地說:“有事就說,沒事我就掛了,深更半夜的,我可不想讓你未婚妻找麻煩。”
“她怎麽樣?”
齊冠清憋了半天也隻憋出這麽幾個字,她們兩個心知肚明,他問的是葉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