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葉曦從來沒去過雲山墓園
深夜不聲不響地蔓延,裴翊無助地跌坐在葉曦臥室門口,他幾次抬起手還是不敢敲門。
他知道葉曦沒有睡。
可他也知道葉曦現在最不想看見的人就是他。
裴翊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尊全都被一次一次的打碎重組,和過去的秩序互相抗衡,誰也不肯服輸。
他抬起手背抹去眼角的淚痕,用力地深呼吸了好幾次。
裴翊從來沒有覺得夜晚如此漫長過,好像永遠看不到太陽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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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點過,葉曦睜了一夜的雙眼又酸又沉,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用手撐著床沿坐起來。
她看著已經大亮的外麵,起身走到窗戶前,用力一把扯開窗簾,陽光直接毫無遮掩地打在她的臉上,葉曦用手背遮住眼睛,肆意的享受著陽光灑在身上的溫暖。
她抬起雙臂緊緊地抱住自己,輕輕地拍著自己的後背。
“葉曦,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撐過去的。”
“你必須給我好好活著,必須親眼看到那些人得到他們應有的報應,聽到了嗎!”
葉曦小聲的和自己的身體對話,她閉上眼睛重重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身體和靈魂終於達成了統一。
葉曦抬步走到門口,轉動把手,門剛一拉開裴翊整個人就倒在了地上,頭“砰”的一聲砸在地板上。
悶沉沉地響。
“你怎麽在這?”
葉曦低頭看著他,一臉平靜。
“我,我不放心。”
裴翊抓了把頭發,翻身直接咕嚕著起身,蜷縮的時間太久小腿已經開始發麻了。
他皺著眉頭扶著門框,眼睛還是不肯離開葉曦,生怕一個不注意葉曦就直接跑路了。
“死不了,有什麽不放心的。”
葉曦視線向下,定格在裴翊發麻的小腿上。
她故意抬腳在裴翊小腿上踢了一腳,看著他呲牙咧嘴的樣子心裏痛快了很多。
“我餓了,要吃飯。”
葉曦自顧自說著,直接走到沙發上半躺下,聽著身後叮叮當當的聲音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好好,好,我馬上給阿姨打電話。”
“不對,我來做,很快啊很快!”
裴翊一聽葉曦主動要吃早飯整個人就和打了雞血一樣來勁,瘸著一條腿蹦噠著就跑進廚房開始折騰,鍋碗瓢盆被他折騰得叮當亂響。
葉曦轉身回頭看著他扶著台麵笨手笨腳地開始打火,一點也不客氣地又給他添上一把火。
燒得更旺一點。
“我還要喝咖啡,手磨的。”
“好!”
“我馬上做!”
裴翊一股腦的全都應下來,腦子裏全是一團亂麻。
他從小錦衣玉食地長大,下廚做飯這種事實屬算不上擅長。
半個小時以後,裴翊笨手笨腳地把早飯和咖啡端到葉曦麵前,賣相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那個,確實不太好看,但是味道應該還可以,你嚐嚐。”
裴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葉曦的臉色,看著她咽下去一口才算是放心了。
至少,是能吃的。
葉曦確實很餓,三口兩口就把三明治解決掉,咖啡也一口氣全幹了。
她的身體和大腦都急需快速地清醒過來,她現在要做的,是戰鬥,是複仇。
“裴翊,你做的飯其實很難吃。”
“啊?”
“真的很難吃,隻是我太餓了。”
葉曦吐了吐舌頭,實在是說不出什麽誇獎的話,裴翊一定是個成功的商人,但絕對算不上一個好廚子。
“我沒怎麽做過飯,以後我學。”
“算了,這本來就不是你擅長的事情,何必為難你,以後讓阿姨做就好了。”
“好,你想吃什麽都告訴我,我讓阿姨準備。”
“嗯。”
裴翊撿起盤子裏那點剩下的邊角料扔進嘴裏,嚼了嚼,臉色也很難看。
確實不算好吃。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頭發,“對不起啊,我以後一定學做飯,至少阿姨不在的時候不會餓到你。”
“好。”
葉曦對著他揚起嘴角,眼睛裏也沒了那些恨意,很溫柔,很平和。
就好像她和裴翊之間發生的那些事情都是一場夢一樣。
“裴翊,你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嗎?我說的是所有。”
“有。”
裴翊盤腿直接在地毯上坐下來,頭貼在葉曦的腿上,姿勢看起來很親密,還帶著點意味不明的氛圍。
“曦曦,其實你離開雲城的這八年裏,我每一天都很想你,每天晚上都會看著你的照片想你到底在哪,在做什麽,身邊躺著的人會是誰?
我清楚我應該是恨你的,可我也控製不住的想你,我沒辦法。”
“我說的不是這些。”
葉曦殘酷地直接打斷裴翊這些煽情的片段,她要聽的不是這種沒有營養的片湯話。
“還有,我每一年都會去雲山墓園去看葉叔叔和關阿姨,每一年我都希望會在那裏看到你,可是八年了,一次都沒有。”
葉曦緊緊的咬著嘴唇,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嗓子眼裏擠出來。
她緊緊地摳著手指甲,“我沒去過那裏。”
“?”
“你沒去過雲山墓園?”
“嗯,從來沒有。”
當年葉曦父母的後事全是齊冠清辦理的,葉曦從來都不敢踏足那個地方,即便過去這麽多年,她也不敢。
“為什麽?”
葉曦苦笑兩聲,眼裏漫上一層亮晶晶的水光,她仰起頭努力不讓眼淚落下來。
“因為我不配做她們的女兒,我心裏有愧,不敢上山。”
葉曦把手輕輕地放在裴翊的肩膀上,捏了捏。
“裴翊,我知道我爸確實是犯了錯,那封信裏他寫得清清楚楚,可他錯不至死,更不該是以那種方式死在那裏。”
“至於我媽媽的車禍,以前我一直相信是意外,可是現在,我突然覺得,那不是一場意外,那是人為,你說呢?”
葉曦鎮定的迎上裴翊的眼神,她看得出來,裴翊慌了。
“曦曦,車禍這種事情是很多意外的,你不要多想。”
“是我多想了嗎?還是說你不敢告訴我實話呢?”
葉曦在賭裴翊一定知道更多的內情,剛才他的眼神已經徹底出賣了他,能讓裴翊保護得這麽徹底的人不多,葉曦心裏已經隱隱浮上了一個名字。
一個她恨之入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