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指點李世民
她眼角餘光瞥見一個身著三等侍衛服飾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在不遠處張望。
那人低著頭，一副偷偷摸摸的樣子，卻連最基本的行禮都忘了。
“侍衛司的規矩，都忘到哪裏去了？”周儀眉頭微蹙。
她想起了上官婉兒，或許該讓那丫頭多上點心了。
她沒多說什麽，隻是輕輕掩上了禦膳房的木門。
門扉合攏的瞬間，那名三等侍衛像是被驚動了一般，猛地僵住了身體。
李世民全身肌肉繃緊，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剛剛還在琢磨這“周大人”的身份，此刻才真正確認。
方才那女人回眸的一瞥，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久居上位者的威儀。
那不是一個普通侍衛能有的氣度，更不是尋常女子能流露出的神韻。
“是大周女帝周儀！”他心中巨震，幾乎要驚呼出聲。
這份情報，鎮國公周元嬰可沒提過。
他之前隻是懷疑這禦膳房有古怪，懷疑“周大人”不簡單。
現在看來，這何止是不簡單，簡直是驚天大秘密！
大周女帝，竟然穿著侍衛服，從這禦膳房裏出來！
而且，她臉上那副吃飽喝足、精神奕奕的模樣，更讓他心生疑竇。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裝作若無其事地朝禦膳房的方向走去。
腳步輕盈，如同最熟練的刺客，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的目光在緊閉的木門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精光。
“這裏麵，必然藏著什麽。”李世民在心裏對自己說。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了禦膳房的門，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禦膳房裏，彌漫著一股濃鬱的烤肉香氣。
那香氣帶著獨特的焦炭味和肉脂的芬芳，瞬間充斥了他的鼻腔。
他抬眼望去，一個男人正坐在灶台前。
那男人穿著一身普通的袍子，正慢悠悠地撕下一塊烤肉，放進嘴裏。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愜意和滿足，仿佛世間的一切煩惱都與他無關。
李世民的目光掃過蘇七夜，瞳孔驟然一縮。
他強大的神識，竟然絲毫感受不到這個男人身上的元力波動。
就好像，他隻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凡人。
一個凡人，能待在這神秘莫測，甚至連女帝都會親自出入的禦膳房裏？
一個凡人，能在大周皇宮的禦膳房裏，如此悠閑自得地吃烤肉？
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李世民的心髒猛地一跳，他瞬間想到了某種可能。
“難道，周儀剛才是在這裏幽會情人？”他腦子裏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他隨即又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
周儀作為一國之君，絕不可能如此兒戲。
更何況，這個男人身上沒有任何元力波動，這種完美隱藏氣息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除非，他已經強大到，連自己這個準帝強者都無法探查的地步。
“聖尊……甚至是更強的存在？”李世民心頭猛地一顫。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狂熱。
如果這個男人真有如此實力，那他簡直就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這樣的人，無論是拉攏還是策反，都將對大唐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
“一個可以完美隱藏自身修為的絕世強者！”李世民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試探出這個男人的深淺。
蘇七夜慢悠悠地撕下一塊烤肉，正準備繼續享受。
他察覺到門口有人，但也沒太在意。
他抬眼看了李世民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疑惑。
這人穿著三等侍衛的衣服，但氣質卻有些奇怪。
李世民見蘇七夜看向自己，立刻收斂了所有情緒，臉上擠出一絲和善的笑容。
他微微拱了拱手，語氣有些拘謹地說道：“這位……兄台。”
蘇七夜挑了挑眉，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我叫老李，是新來的三等侍衛。”李世民自我介紹道。
“肚子有些餓了，聞著這肉香，實在忍不住。”他指了指蘇七夜麵前的烤肉。
他臉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語氣裏滿是討好。
蘇七夜打量了他一眼，這老李演技倒是不錯。
“坐吧。”他淡淡地說道，指了指灶台旁邊的小凳子。
他並沒有多問，也沒有懷疑。
李世民心中一喜，連忙走了過去，在凳子上坐下。
他看著蘇七夜麵前的烤肉，喉嚨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兄台這烤肉，是自己做的？”他故作好奇地問道。
“嗯。”蘇七夜隨口應了一聲，又撕下一塊肉遞給李世民。
“嚐嚐？”他示意道。
李世民聞著那誘人的香氣，心裏對蘇七夜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這個男人，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豁達。
他接過烤肉，咬了一口，眼睛瞬間瞪大了。
“美味！簡直是人間絕味！”李世民由衷地讚歎道。
他吃過無數山珍海味，可這塊烤肉，卻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看兄台這手藝，想必不是一般人吧？”李世民一邊吃，一邊試探道。
“一般人啊。”蘇七夜吃得津津有味，絲毫沒有被影響。
李世民心中暗忖，這人城府很深，看來不能直接問。
他眼珠一轉，又從懷裏摸出了一壺酒。
“有肉無酒，豈不遺憾？”他笑著遞給蘇七夜。
蘇七夜接過酒壺，嗅了嗅，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酒，是上好的女兒紅，年份至少在百年以上。
一個三等侍衛，能拿出這種酒？
他沒有多想，隻是仰頭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一股陳年的醇香。
“好酒！”蘇七夜讚道。
李世民見狀，也跟著喝了一口。
酒意上頭，他感覺氣氛也變得放鬆了許多。
“兄台，如今這天下，可真是多事之秋啊。”李世民裝作不經意地歎了口氣。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蘇七夜，想看看他會作何反應。
蘇七夜慢悠悠地撕下一塊烤肉，蘸了蘸醬料。
“哦？此話怎講？”他語氣平淡地問道。
李世民心中一凜，這男人果然不好糊弄。
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邊關戰事，兄台可有所耳聞？”
蘇七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原來，這“老李”是來打探消息的。
他輕笑一聲，將烤肉送入口中。
“聽過一些。”他含糊地說道。
李世民見他反應平淡，心裏有些急了。
他放下酒壺，嚴肅地說道：“兄台啊，如今大唐對大秦宣戰，乃是滅國之戰。”
“我們大周，夾在兩國之間，隨時都有可能被殃及池魚啊！”
他故意將情況說得非常嚴重，想看看蘇七夜會不會露出驚慌的神色。
然而，蘇七夜卻隻是搖了搖頭。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臉上依舊波瀾不驚。
“不會的。”他語氣平靜地說道。
李世民一愣，有些不解地問道：“兄台何出此言？”
蘇七夜放下酒壺，目光深邃地看向李世民。
他那雙眼睛，仿佛能看透世間萬物，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智慧。
“即便大周皇室覆滅，大周的子民，也會安然無恙。”他緩緩說道。
李世民心中巨震，這男人竟然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但他臉上沒有表現出來，隻是強壓著心中的驚訝，問道：“為何？”
蘇七夜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因為唐皇李世民，他心係蒼生。”他語出驚人。
李世民僵住了，手中的酒壺差點滑落在地。
他死死盯著蘇七夜，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男人，他是怎麽知道的？！
蘇七夜似乎沒有注意到李世民的震驚，繼續說道。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他語氣悠悠。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擊中了李世民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他腦海中“轟”的一聲，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
他一直以來，都在追求帝王權術，都在算計天下。
可從未有人，能如此直接、如此深刻地，點醒他身為帝王的職責。
君王與百姓的關係，不是簡單的統治與被統治。
而是水與舟，相輔相成，卻也相互製約。
百姓能成就君王，也能覆滅君王。
李世民隻覺得自己的思維，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華。
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陰謀，都在此刻煙消雲散。
他看向蘇七夜的目光，不再是試探，不再是懷疑。
而是，深深的尊敬。
這個男人，他不是聖尊，不是準帝。
他是一個，擁有大智慧的，真正的隱士。
“多謝兄台，一番話，老李受教了！”李世民由衷地拱手行禮。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真誠。
蘇七夜隻是笑了笑，又撕下一塊烤肉，遞給李世民。
“吃肉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想事情。”他語氣溫和地說道。
“此人，絕非池中之物。”李世民在心中感歎。
他決定，今日之後，再也不會對蘇七夜有任何算計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