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讓秦始皇來見我
“陛下?”
蓋聶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不耐。
他等得太久了。
周儀的目光,不自覺地從禦膳房的方向收回。
她看向蓋聶那張冷峻如冰的臉。
心底,像被千萬隻小蟲啃噬一般焦躁。
“大秦皇帝的誠意,我大周自然感受得到。”
她試圖拖延,聲音裏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疲憊。
“隻是,那位聖尊前輩,確實行蹤不定,朕也……”
“嗬嗬。”
李白突然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他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精致的酒壺。
仰頭,就往嘴裏灌了一大口。
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他嘴角恣意流淌。
帶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灑脫勁兒。
“女帝陛下,您這話,可就不太有意思了。”
他眯著眼睛,眼神裏帶著幾分酒意。
但那深處,卻藏著一股子洞察一切的精明。
“那日劍氣衝霄,可不是什麽‘行蹤不定’能解釋的。”
“分明,就在這大周皇宮之中,對不對?”
他最後那句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蠱惑。
滿朝文武,早就按捺不住心頭的焦灼了。
他們“撲通”一聲,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黑壓壓的一大片,幾乎擠滿了整個金鑾殿。
“陛下!”
他們的聲音,帶著絕望邊緣的懇切。
“天佑我大周,聖尊顯靈啊!”
“請陛下,無論如何,都要請出那位前輩!”
“大秦、大唐結盟,此乃我大周千載難逢之機,萬不可錯過啊!”
“陛下,為了大周億萬子民,請您三思啊!”
他們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帶著無盡的期盼與哀求。
周儀看著殿下那黑壓壓的人群,心頭像是壓了一塊萬斤巨石。
她又去哪裏,找一個“劍道聖尊”出來?
她甚至連那道震天撼地的劍氣,到底是不是皇宮裏的人發出來的,都無法確定。
“陛下!”
蓋聶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催促和一絲不耐。
他的目光,如利劍般直刺周儀。
“我大秦皇帝陛下,隻為求見那位前輩。”
“若大周無法滿足此條件,這盟約,恐怕也談不攏了。”
他的話,像一盆冰冷的雪水。
瞬間,澆滅了滿朝文武剛剛燃起的一絲微弱希望。
金鑾殿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周儀的指尖,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
尖銳的疼痛,卻無法緩解她內心深處的焦慮與絕望。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殿中的蓋聶和李白。
這兩個人,都是當世最頂尖的劍道高手。
他們的眼神,帶著相同的執著與狂熱。
那是對劍道極致的追求,容不得半點虛假與敷衍。
周儀知道,她再也拖不下去了。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
她張了張嘴,喉嚨裏仿佛堵著什麽東西。
最終,卻一個字也未能發出。
隻是疲憊地,緩緩閉上了眼睛。
李白見狀,輕輕歎了口氣。
他搖了搖頭,將酒壺收回腰間。
那股子漫不經心的灑脫勁兒,也淡了不少。
“看來,今日是無緣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失望。
蓋聶的眉頭,也擰得更緊了。
他沒有多言,隻是冷冷地看了周儀一眼。
那一眼,仿佛帶著無盡的失望。
隨後,他緩緩地轉過身。
“蓋聶兄。”
李白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蓋聶停下腳步,側過頭。
“今日未能見到那位前輩,著實令人遺憾。”
李白臉上的失望,是真真切切的。
但很快,又被一股子豪氣取代。
“不如他日,你我再尋一處山巔,以劍論道?”
他眼中,戰意熊熊燃燒,仿佛要焚盡一切。
蓋聶的目光與他對上。
一絲微不可察的讚同,在他那張萬年冰山臉上,一閃而過。
“可。”
他言簡意賅,惜字如金。
隨後,兩人不再停留。
他們一個白衣飄飄,一個玄衣冷峻。
邁著同樣沉穩的步伐,朝著殿門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重重地踏在了滿朝文武的心頭。
大周最後的希望,也隨之一點點地碎裂。
絕望,像潮水般洶湧而至,淹沒了所有人的心。
“陛下!”
有老臣悲呼一聲,老淚縱橫。
周儀猛地睜開眼睛,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她知道,大周的危機,又回來了。
而且,這一次,似乎比之前更加凶險,更加無解。
就在這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突然降臨。
它不淩厲,不沉重。
它隻是,清冽。
像寒冬裏最純淨的雪水,又像初春時最嫩的草尖。
帶著一股子超脫凡塵的飄逸與高遠。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已經走到殿門口,即將踏出門檻的李白和蓋聶。
一道劍光,自禦膳房的方向,破空而來。
它沒有華麗的光影,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聲勢。
它隻是,極快。
快到連李白和蓋聶這樣的劍道聖尊,都隻來得及感受。
甚至連做出任何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那劍光,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劃破虛空。
在所有人還沒徹底回過神的時候,它已經到達了殿中。
蓋聶下意識地催動內力。
一道深沉如海的劍虹,在他的身前瞬間凝結。
那是他劍意的具現,堅不可摧,帶著萬物寂滅的殺機。
李白也眼神一凜,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澎湃的劍氣,瞬間化作一道銀色瀑布。
倒掛在他的身後,詩意與劍道融合,美輪美奐卻蘊藏殺機。
然而,那道清冽劍光,根本沒有理會這二人的抵抗。
它隻是,輕描淡寫地一劃。
“哢嚓!”
一聲脆響,在寂靜得落針可聞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蓋聶的劍虹,瞬間崩塌,化為無數光點,消散於無形。
緊接著,“鐺!”的一聲金屬脆鳴。
李白身後的劍氣瀑布,也像是被一隻無形之手,輕易撕裂。
消散得無影無蹤。
更令人膽寒的是,李白腰間懸掛的長劍,突然發出一聲悲鳴。
“鏘”的一聲,劍身從中裂開。
斷成了兩截,無力地掉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
蓋聶的佩劍,也像是被什麽重物撞擊。
發出了一聲哀戚的悲鳴。
然後,“嘩啦”一聲,碎成了無數鐵片。
散落在他的腳邊,光澤黯淡。
兩位當世劍道聖尊的佩劍,竟然就這麽,被一道劍光,輕而易舉地毀掉了!
整個金鑾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進一顆雞蛋。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這簡直是神跡!
那道清冽劍光,並沒有停留。
它在擊碎了兩人的佩劍之後。
如同遊龍一般,在虛空中留下了幾道痕跡。
銀色的光芒,在半空中凝而不散。
最後,化作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讓秦始皇來見我。”
五個大字,筆走龍蛇,氣勢磅礴。
帶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氣,和對世間萬物的漠然。
每個字都像是用劍刻在虛空之中,散發著微弱卻永恒的光芒。
字裏行間,充斥著一股傲視古今的絕世劍意。
它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又像一片浩瀚的星河,讓人望而生畏,又心生向往。
李白和蓋聶,呆呆地看著那幾個字。
他們臉上的震驚,比剛才佩劍被毀時還要強烈數倍。
但很快,震驚之後,便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狂喜。
那是一種,求道者見到極致真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追隨的狂喜。
李白眼中,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他甚至顧不得腳下那斷裂的愛劍。
而是衝到蓋聶身邊,近乎搶奪地撿起一片碎片。
“蓋聶兄!”
他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
“這……這是何等劍意,何等境界啊!”
蓋聶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虛空中的劍痕。
那張萬年不變的冷峻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癡迷神色。
他甚至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佩劍的碎片。
那些碎片,雖然已經殘破不堪。
但上麵,卻殘留著那一道清冽劍光的餘韻。
一絲絲微不可查的劍意,在碎片上流轉。
李白也如夢初醒。
他猛地蹲下身子,也開始爭搶那些碎片。
“別搶我的!”
李白難得地像個孩子一樣,發出了帶著奶氣的抗議。
蓋聶沒說話,隻是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將碎片收攏。
他甚至閉上眼睛,仿佛要從那些碎片中,汲取哪怕一點點劍道的真諦。
李白也顧不得抗議了。
他趕緊將自己斷劍的碎片也收集起來。
然後,就地盤坐,如同老僧入定。
他沒有去看周儀,也沒有去看滿朝文武。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虛空中的劍痕上。
那“讓秦始皇來見我”的五個字。
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劍道的天書,無上奧義。
蓋聶也同樣如此。
他席地而坐,雙目緊閉。
一縷縷微弱卻精純的劍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他不是在修煉,而是在以生命參悟。
參悟那超越了他理解範疇的,至高無上的劍道。
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沉寂。
但這寂靜,與之前的絕望截然不同。
它帶著一種,神聖的、莊嚴的、充滿無限希望的意味。
滿朝文武,早就看得目瞪口呆,魂魄出竅。
他們看著兩位劍道聖尊,如同瘋魔般地參悟。
又看著那虛空中的五個大字。
“讓秦始皇來見我。”
這氣魄,這膽識,這實力!
除了那位傳說中的隱世聖尊,還能有誰?!
周儀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巨大的衝擊,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但很快,狂喜便像火山爆發般洶湧而至。
她成功了!
不,不是她成功了。
是那位“前輩”,真的現身了!
而且,一出手,就徹底震撼了兩位當世頂尖的劍道聖尊。
蓋聶突然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從劍痕上移開。
落在了周儀的身上。
“大周女帝。”
他的聲音,依舊冷冽,不帶一絲感情。
但卻帶著一股子,無法抑製的興奮與狂熱。
“我大秦,同意與大周結盟。”
“條件不變,請那位前輩,與始皇陛下相見。”
他這話一出。
整個金鑾殿,像是被瞬間點燃了一般。
“萬歲!”
“天佑大周!”
“陛下神武!”
歡呼聲,震耳欲聾,直衝雲霄。
無數文武百官,喜極而泣,熱淚盈眶。
他們跪在地上,用力地磕著頭。
大周,得救了!
周儀的眼眶,也有些濕潤,泛著點點淚光。
她緊緊地抿著唇,努力維持著女帝的威嚴。
但心底,卻徹底鬆了口氣。
這下,大周的危機,真的解除了。
她再次看向禦膳房的方向。
那裏,仿佛藏著一個,深不可測,卻又帶著無限生機的秘密。
***
禦膳房內。
蘇七夜慢悠悠地收回了那柄隻有巴掌大小的靈劍。
這靈劍,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清光。
他剛剛隻是隨手揮出了一道劍氣。
沒想到,效果還挺好的,省了他不少麻煩。
“呼……”
蘇七夜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總算把這兩個麻煩鬼給打發了。”
他可不想露麵。
萬一被世人知道他這個“打卡係統”的存在。
那可就真的麻煩纏身,永無寧日了。
他隻想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小日子。
每天打打卡,領領獎勵。
做做菜,喝喝小酒。
豈不美哉?
他把靈劍收回體內,又隨手拿起一個剛洗好的蘋果。
“哢嚓”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
嗯,清脆香甜,甚是可口。
就在這時。
“篤篤篤!”
一陣規律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蘇兄,來喝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