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男人之間的爭鬥
顧洛天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內心焦灼卻不能有所行動,無奈,他隻好起身去醫院附近的商店裏買了一包煙,借此來麻痹自己煩悶的心情。
他並沒有抽幾口,大部分的煙都是在他的兩指之間化為灰燼的,長長的煙灰落地無聲,黑暗中隻有忽隱忽現的紅光閃爍,還有一直未間斷的藍紫色青煙在他上半身環繞,為他鍍上一層神秘慵懶的輕紗。
散落一地的煙頭以極其隨意的姿態停靠在他的腳邊,提醒著他時間的流逝,可對於他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的心髒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疼痛難癢,似乎喬絮,才是唯一的解藥。
直到喬絮病房內的燈熄滅,顧洛天才把未燃盡的煙頭撚滅,向醫院大樓裏走去。
齊少銘坐在那裏,似是在等他。
“她還好嗎?”顧洛天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特意放得很低,想是怕驚到喬絮,即使他深知牆壁的隔音效果很好,裏麵的人根本不會聽到外麵的動靜。
齊少銘聞到他身上濃重的煙味,忍不住皺起眉頭,他應了一聲,“醒來一陣子,又睡下了。不過,她的狀況還是不太好,你還是別見她了。”
“明天,我會讓盈盈來照顧她,等她身體好一點了我再把她接回去。”
“她不會和你走的,你今天這麽傷害她,她說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如果你還念在她懷著你的孩子,就別再來打擾她了,讓她專心養胎。”齊少銘的語氣十分的理所當然。
“你憑什麽為她做主?別忘了,她現在還是我的妻子,是名正言順的顧太太,她肚子裏的是我顧洛天的孩子,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說這些?難道走的人不應該是你嗎?”顧洛天低吼道,眼中又染上憤怒。
“顧洛天,你不覺得你說這樣的話很可笑嗎?名正言順?她嫁給你是不是心甘情願的你應該比我還清楚吧,連一場婚禮都沒給她,你怎麽好意思說她是你們顧家的人?況且,你又不愛她,何必非要把她捆綁在你身邊呢?”齊少銘站起身,與他對視,眉宇之間的陰鶩漸漸聚集。
“愛不愛,不是你說了算的,齊少銘,喬絮既然遇到了我,就注定是我的人,你永遠都不會有機會的。”
說完,他徑自推門進去,輕手輕腳的。
齊少銘一拳砸在堅硬的牆壁上,眼角兩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他閉上眼睛,幾秒之後,又再次睜開,眼中多了一分狠厲,和顧家的戰鬥,就要開始了。
他從小學會的生存法則就是,一旦認定一樣東西,就會不擇手段的爭取,就算頭破血流,千瘡百孔,也要得到手。
更何況,是顧洛天的東西。
別人眼中的他,性子溫軟,謙謙有禮,卻無人知曉他隱藏的另一麵。
喬絮,是他認定的人,他就不會輕易放手。
……
冬日的月光很微弱,與周遭的冷空氣融為一體,投射出清冷的光線,透過白色的窗簾,在光潔的白瓷地板上落下淡淡的光暈投影。
顧洛天的步履很輕,就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他先是在距離喬絮不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聽到她有規律的輕淺呼吸,確定她真的在休息之後,才敢繼續向她靠近。
借著月光,他能隱隱約約的看清她的五官輪廓,隻是,她睫毛上的晶瑩在黑暗裏顯得格外明亮,她睡得有些不安穩,睫毛一顫一顫的,淚珠也隨著她的顫動在閃爍,最終順著她的眼角滑落,打濕枕巾。
顧洛天條件反射般的伸出手想要為她擦拭淚痕,卻在距離她的臉龐還有幾公分的時候停下,這樣會驚醒她吧,要是看到他,她一定會尖叫的,對於她來說,他現在應該比惡魔還要可怕吧。
手就那樣僵持在空中,掙紮許久,又無力的垂下。
顧洛天的視線又從她的臉上緩緩移到她的肚子,喬絮真的很瘦,一般女人懷孕一個月是看不大明顯的,可他卻能清楚的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尤其是在暗淡的月光照射下更為突出。
白天的時候因為穿著外套,所以他沒能看出來,如果早能看出來的話,他就能戳穿她的偽裝,而不是那樣瘋狂的傷害她了。
有史以來,他是第一次開始後悔,後悔傷害了喬絮。
他保持這樣的姿勢過了很久,卻沒有感到一點疲倦,天快要蒙蒙亮的時候,他才起身離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的人兒緩緩睜開眼睛,眸子裏有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
他剛進來的時候,她就醒了。
這些日子,她一到晚上,神經就像一根弦緊繃著,經常閉著眼睛,意識卻是清楚的,一丁點動靜她都能敏銳的感覺到。
經曆過白天的事情,她就更加睡意全無,閉上眼睛隻是為了讓齊少銘離開,然後給自己一個冷靜的空間,可她沒想到,顧洛天會來。
他一進來,就帶著一股濃濃的煙草氣息,意外的,她竟然不討厭。
想必他和所有初為人父的男人一樣,笨拙的不知所措,煙味對於孕婦來說是大忌,可他卻沒有察覺。
當他的手快要觸碰到她的時候,她能感覺到那股沉重的力量由遠及近,卻又停在半空中,最後又漸漸遠去。
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當時的心情,隻感覺緊閉的眼睛裏澀澀的,脹脹的,嗓子眼裏好像有一根魚刺卡住了一樣,可她卻不能喊出聲,也不能動彈,潛意識裏想著如果她醒了,他就會離開吧。
兩人各懷心事,第一次平靜的共處在同一空間,周身的空氣靜悄悄的流動,似乎還能聽到兩人平穩規律的心跳聲。
不是沒有想過跳起來大聲質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可當真正的麵對他的時候,她才發覺,她寧願逃避,做個縮頭烏龜,也不願意去自討一個早已知曉的答案。
所以,人有的時候裝傻,不是什麽都不知道,而是什麽都知道。
現實,總能教會我們如何巧妙的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