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她不相信

“你怎麽了？”顧洛天看她的表情不太對，感到很奇怪，“你問我這些做什麽？”

喬絮的眸中浮現出複雜，她在掙紮，在糾結，她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他，或者，告訴他事實的真相，還是選擇繼續隱瞞下去，幫安諾堅守這個不太光彩的秘密。

可能，有些人終究是要錯過的，不是雙方不夠努力勇敢，而是他們永遠都無法預測到未知的意外。

如果當初安諾沒有這麽做，她和顧洛天，會不會是另一種結局？

她抬眸，靜靜的注視著顧洛天的臉，腦海中漸漸浮現出那個五官清秀，眼睛清澈的臉龐，那時的他，也像現在這樣，不太喜歡笑，臉總是緊繃著，就好像別人欠了他錢一樣。

可他不會像現在一樣，對她惡語相向，甚至總是害得她受傷。而她也不會像以前一樣，千方百計的想要逗這個漂亮的小哥哥開心，她那時知道，他一定是因為身上太疼了，所以才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段美好的記憶本該因為歲月的變遷而成為前塵往事被塵土覆蓋的，可現在又生生的抽了出來，沒了從前的味道。

“顧洛天。”喬絮輕聲喚他，定定的看著他，“如果說，安諾不是那個小女孩呢？”

顧洛天撫著她背的手一頓，他的目光緊鎖在她臉上，“什麽意思？”

“如果，我才是當年救你的那個女孩呢？”喬絮漆黑的眸中沒有一絲波瀾，冷靜客觀的說出事實。

“怎麽可能？你的意思是說安諾一直在騙我？”顧洛天猛地站起身來，眼睛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個事實，可是……”

“夠了，我不知道你說這話的目的是什麽，但我不會信你的，安諾已經不在了，我不想再因為你的一句莫須有的話而懷疑她。”顧洛天憤怒的打斷她的話，直接否決了她的說辭。

“你為什麽不信我？”喬絮有些急了，她知道這樣的現實太過殘酷，沒有一個人會輕易接受，而且，還是她的片麵之詞。可她現在，急切的想要讓顧洛天相信她。

“我為什麽會信你？你到底有什麽目的？我不知道你從哪裏聽來的這些事情，但我告訴你，安諾是不可能騙我的。”顧洛天的眼底流露出對喬絮的懷疑，在他心中，她永遠都是別有用心的嗎？

喬絮的心裏仿佛有什麽重物在壓著她一樣，讓她快要喘不過氣來，她強忍著眼眶裏突如其來的濕意，依舊不死心的說道，“我能有什麽目的？讓你忘了她，愛上我嗎？我隻不過是……想要保留那段美好的記憶的完整罷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小到似乎隻有她能聽見一樣。

顧洛天的身影一滯，他愣住，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麽，但看到喬絮失落的神情，心中好像被什麽擊中了似的，似是有些不忍，他的聲音緩和下來，“你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你是那個女孩？”

喬絮低垂下頭，嘴角帶著晦澀，“我能有什麽證據，這些事情我都完完整整的告訴了安諾，她說的，都是我要說的，你會相信嗎？”

“我……”顧洛天不知怎麽回答，他沒有告訴她的是，其實，他也有懷疑過安諾話中的真假，他看人很準，安諾雖然表麵上看起來溫柔善良，但心裏卻好像住著另一個人，自私，霸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計後果，就好像他一樣。

他相信她是愛他的，但她有沒有騙過他，他不知道，畢竟，那段記憶對於他來說，就好像從未發生過一樣的陌生。

所以，他從來都不會和安諾多談起這件事情，以前，他是怕自己忘記了，會露出破綻，然後會惹的安諾難過，卻未曾想過，這樣的態度正是安諾想要的，她的目的隻是想讓顧洛天感激她，然後理所應當的，愛上她。

即使安諾明知道，這份愛原本不屬於自己，可她一直告訴自己，愛情本就是自私的，上天安排顧洛天在恰當的時機出現在她麵前，並且讓她產生真實可感的心動，就是想要告訴她，愛情沒有先來後到，隻有爭取，才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其實，現在看來，好像也沒什麽了，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是遇到了不是嗎？既然你也忘掉了那段記憶，那我一直執著也沒什麽意義了。你就當今天晚上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好了，明天醒來，你還是你，我還是我，我們，互不相欠。”

喬絮終於冷靜了下來，就算證明她是那個女孩，又有什麽用呢？就算顧洛天相信她，又有什麽關係呢？他愛的是安諾，而自己也就要離開這裏，很快，兩人就要自此淡出彼此的世界，還不如，敬往事一杯酒，各自相忘於江湖。

可要是說，不難過，那就是在自欺欺人，心中的失落還是填滿了整個胸口，眼眶裏的幹澀也提醒著她，她很在乎，隻不過難過，是因為顧洛天不在乎罷了。

“互不相欠？喬絮，難道你又想偷偷離開？”隻有訣別的時候，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人們總以為，一句忘掉過去，各自安好是對前塵恩怨最好的祭奠，可在他眼中，這是隻有不負責任的人才會說出這樣的話，經曆過的種種，怎麽可能說放下就放下，既然選擇了，遇見了，就一定要活的明明白白，整理的清清楚楚，才算不枉此生。

喬絮躺下身子，將被子蓋好，語氣又恢複淡淡的口吻，“我現在還懷著你的孩子，恐怕是沒那精力，沒那力氣去折騰了，況且，你每天都來這裏看著我，我就算想跑，也跑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