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寧願傷害自己

“小絮，你別衝動！”齊少銘雖然不能靠近她，但一直試圖讓喬絮冷靜下來。

“少銘哥，對不起，我隻能這麽做，我不想讓你為難。”喬絮充滿歉意的看著他，不想讓他為了自己，搭上自己的未來。

短暫的沉默之後，見顧洛天沒有鬆口的意思，喬絮有些慌了，難不成他真的想看到她死在他麵前？

心中又是一陣失落，矛盾的人不止是她，顧洛天又不愛她，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自己呢。

喬絮一直陷在自己的死胡同裏不肯抽身，如果她能早一點換個思路，後來就不會發生那樣多的事了。

這樣想著，手中的力度又微微加重，顧洛天都看在了眼裏，遲疑了幾秒，他沉下聲來，終於肯妥協，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好，我答應你，但是，你別想著你這樣做就能擺脫我，無論你在哪裏，我總會有辦法讓你回來。”

這種勢在必得的聲勢，也隻有他做的到。

“不可能，我永遠都不會給你這個機會。”喬絮最受不了他這樣霸道的口吻，好像所有人都活在他的掌控之下一樣。

“我們走著瞧。”顧洛天丟下這麽一句，又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然後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走出病房。

他離開之後，喬絮手中的手槍滑落，在地上砸出巨大的聲響，然後她一下子就癱坐在地上，渾身像抽離了力氣，隻剩骨肉支撐著她。

手掌心裏涼涼的濕意道出了她剛剛有多麽的害怕，其實她最怕的，是顧洛天不會在意她的生死，執意要帶合子走，她在賭，賭她那點可憐的小心思。

這樣的結果好像不是太差。

“小絮！”齊少銘飛奔到她身邊，想要扶著她站起來，她卻擺擺手，臉上漸漸浮現出解脫的快意，隻是還沒持續多久，就被另一種掙紮的神色替代。

他走了……為什麽她的心會這麽的難過，這難道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嗎？

迅速蔓延開來的失落襲滿了她的胸口，怎麽壓都壓不下去。

喬絮最讓人擔心的一點就是，任何情緒都逃不過別人的眼睛，她的所有心事都寫在臉上，透明的像一張白紙。

就像現在，顧洛天一走，她的所有思念就展露無遺，文茵作為一個女人，了解這樣的表情，齊少銘作為愛她的人，更加不會感到陌生。

他其實什麽都知道，剛剛她的擔心，都落入了他的餘光，她奪過他手中的槍，不過是害怕他會傷害到顧洛天罷了。所以，寧願以傷害自己為後果，也要解除對顧洛天的威脅。

有時候，他也想像顧洛天一樣，什麽都不知道，不明白她對他的愛到底有多深，深入到再也沒有一個人能走到她的心裏。

他曾經以為，自己還會有機會，因為他不相信顧洛天那樣的傷害她，她還能愛他有多深，他還以為，她隻是一時的被他迷惑罷了。

突然看清了，也就能放下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在某一天的下午，她坐在他的身側，頭頂上有藍天白雲，空氣中是明媚卻不刺眼的陽光，耳邊吹拂著輕而柔的秋風，她的聲音夾雜著涼意一字一句傳遞到他的耳中。

“你知道嗎？我和顧洛天很早以前就認識了。”

就像當初講給安諾聽的故事那樣，每一處細節，都描繪的仔細生動，甚至，連那不輕易告訴別人的少女心事都被她用極其小心的語言勾勒了出來。

原來，有些愛情真的是分先來後到的。

齊少銘以為，他隻是在她的生命中晚到了幾個月，卻沒想到，是漫長的十幾年。

很久之前，她救了他，隻是出於善良，多年之後，她又救了他，是因為愛。

他不願去深究，隻想對今後喬絮的人生負責。

宮羽在把合子抱給他的那一刻時說道，“冷，值得嗎？為了一個從沒愛過你的女人，她總有一天會知道，那時，可能更不會是愛，而是恨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的接過合子，聲音中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要是愛過一個人，就不會在乎等待的意義了，甚至隻要她能幸福，你會比她還開心，即使她今後的笑容不屬於我，我也認了。如果我丟下她不管的話，一定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混蛋的事。”

“而且，我嚐過那種被人拋棄的滋味，不好受，我不想這種事再發生在她身上。”

所有的深情，反反複複，不知疲倦，更不會凋零。

……

顧洛天離開時冷漠的眼神如尖刺深深地紮進了她的心髒，讓她本就掙紮的情緒又亂作一團。

在常人看來，她是不可能會愛上他的，畢竟他曾經那樣的傷害她，可有時候人的心就是不受自己控製，她還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傾向，越被她傷害，就越想靠近他。

她隻知道，他的五官，他的背影，已經用刀一筆一劃的刻在了她的腦海，她的心上，想忘都忘不掉。

一廂情願就隻能願賭服輸，她深知兩人之間的距離有多遠，也知道顧洛天永遠都不會愛上她，所以，她隻能把這份愛深埋在心底，然後將它全都傾注在她和他的合子身上。

“少銘哥，我們離開這裏，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好不好？”喬絮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聲音裏帶著濃濃的鼻音。

“好，隨時都可以。”

“我想工作，我想用自己的雙手養活合子。”這樣，她就可以對她的合子說，“你看，沒有爸爸，我也能把你照顧的很好。”

她的下場，不想嫁接到合子的人生裏。

學會獨立，是她的第一個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