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結束吧,無望的追逐
清晨,當城市一天的喧鬧還未開始,街道上的霧氣還未全部散開,一切都是黎明來臨前的寂靜。
突然,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在道路上響起,由遠及近又漸遠,仿佛是一場自己與自己的較量,永不停歇。
大紅色的限量版法拉利在空無一人的公路上極速行駛,汽車的嘶鳴聲劃破長空。
文茵死死地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可是眼淚卻無聲的從眼角滑落,流進指縫間。臉上精心雕刻的妝容早已暈染開來,與透明的淚液融為一體,就算再完美的五官,也抵擋不了這樣洶湧的眼淚衝刷。
眼前是沒有目的的方向,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亞麻色的波浪卷發飄逸著隨風舞動,與疾風交纏不休。
就在剛剛,她與齊少銘徹底決裂。
當初,吸引她的是他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孤傲,人群中一眼就能辨識出來的宛若神袛的五官和冰冷的氣質。
可現在推開她的,依舊也是他冷酷到幾乎絕情的態度,他說,以後別再插手我的事,如果可以,我們還是工作夥伴,如果真的做不到,那就像從未遇到過那樣,做陌生人。
陌生人……原來她自以為是的付出,在他眼中根本不值得一提。
委屈,不甘,憤怒,所有負麵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如難纏的線繩一樣繞在她的心裏,怎麽理都理不清。
在她遇到他之前,她在這個行業裏有著受人敬仰的身份,執行任務迅速果斷,手段陰狠利落,幾乎一出手,就能一招致命。好看的皮囊很多,但像文茵這樣既有著令人豔羨的臉龐,又有著非凡的智慧,確實很少,所以她理所應當的成為眾人的焦點,成為無數優質男人追捧的對象,而現在依舊是這樣。
可她永遠都不會想到,一向以高傲示人的她也會遇到對手,不僅讓她學會了低頭,還放下自尊的去愛他,即便被他傷得遍體鱗傷,也要爬起來笑著說我沒事,這樣的愛看起來似乎很廉價,可隻有她知道放棄有多難。
其實,所有刻骨銘心的愛都是注定好了的,為什麽在人群中就能一眼看中他,原因是她想破腦袋都不會想到的,有些真相,隻能隨著時間的推移,如抽絲剝繭般漫長的過程,也許在最後一刻才能得到答案,而最後的結果,永遠都會讓眾人始料不及。
……
其實,在他還沒遇到喬絮之前,對於她熱烈的追求,他也沒有表現出像現在這樣強烈的排斥,隻是保持著冷漠疏離的距離,但在她受傷的時候,也會問她一句,疼不疼,所以她每次出任務都會故意弄些傷口,為的就是換來他一句毫不走心的問候。
而現在,即使她滿身是血,站在他麵前,他可能隻是淡淡的看一眼,然後說一句,沒人會保護你,就要學著生存。可換做喬絮呢,他一定不會是這樣漠然的態度,反而會每時每刻的噓寒問暖吧。
他真的很不公平呢,可她又能怎麽樣呢,就算跑去哭著喊著質問也會被他當做是無理取鬧吧。就這樣結束吧,這無望的愛的追逐。
所以麵對他給的兩個選擇,她笑得一臉孤傲,隻為保留在愛人麵前的最後一點自尊。
“我文茵從來就是敢愛敢恨的人,你不愛我,好,絕情的話也不用再說了,我聽夠了,從此,我們兩不相欠,再見麵就是陌路人。”
兩人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的心照不宣,背道而馳,沒有一個人回頭,也沒有誰留退路,甚至連一句珍重都沒有。
從陌生人到熟悉的人,再到愛人,可能需要漫長的過程,甚至一生,而從愛人到陌生人,隻需要一瞬,人的感情,就是這樣的脆弱,不堪一擊,失望攢夠了,除了放手別無選擇。
……
冷清的別墅裏,窗外的光亮漸漸照進屋子的角落,也將齊少銘僵立的背影勾勒的越發清冷,就像獨立在懸崖峭壁邊角的黑鷹,散發著傲視群雄的強勢,更多的是深深的孤獨,無人能領會的孤獨。
不知站了多久,等了喬絮多久,而文茵又離開了多久,一切都好像被他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以為不聽不看不想就會減少心中的煩悶,卻沒想到是積壓的越來越多,仿佛有一把強有力的大手扼著他的喉嚨,在快要窒息的時候又猛地解脫,大口呼吸的空隙又被鉗製,如此反複,無法脫身,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隻能默默地承受。
“她走了。”身後突然響起宮羽不冷不淡的聲音,而他口中的那個“她”,不知道說的是喬絮,還是文茵,因為,她們都離開了。
一個是從未屬於過他,而他也早就知道她有一天會離開,隻是沒想到會這麽快,而且還是用最殘忍的方式,不告而別。
另一個……他終究還是負了她,人心都是肉長的,他怎麽會不痛呢?他深知被人拋棄的痛苦和無人去愛的孤獨寂寞,所以他也更加的理解文茵的感受,可那又怎樣呢?
不愛就是不愛,隻是令他沒想到的是,文茵決絕的背影竟然成為他每天晚上纏繞在腦海中的夢魘,怎麽做都揮之不去。
有些人,終究是要錯過的,齊少銘花了那麽長的時間去守護一個人,被她毫無察覺的傷害痛到不知疲倦,卻從來都不曾想過,他的痛,都是來自另一個人毫無保留的愛,隻是,他卻錯誤的以為,那是愧疚。
隻是,當他發現的時候,一切都已經難以挽回。
我們總是在做自認為很正確的事情,認定了就一意孤行,從來都不會去想一直追逐的目標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或許,是不是自己該要的,等到擊垮長風破浪,踏平懸崖山川,到達理想的巔峰的時候,才發現,坐落在原地的那片沙田才是我們最終應該守護的遠方。
所謂執念,不過是假象,不過是蒙蔽真相的巧合罷了,隻是懂的人卻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