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我們離婚吧
喬絮曾經在書上看到過一個實驗,一個人在說謊的時候,總會做出一些無意識的肢體動作來掩飾自己的緊張,比如小動作不斷,上身局促僵硬,用手捂住嘴,但最直接也是最不容易辨別的就是人的眼睛。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一個人的眼神直接反映了他的內心,可那些擅長偽裝的人,是你無論如何都猜不透的。
喬絮在顧洛天說完那五個字的時候,就定在那裏,愣愣的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她以為,她能從他眼中看到像往常一樣的戲謔愚弄,他似乎很喜歡看到她窘迫的樣子,每次都要把她逗得讓她有一掌拍死他的衝動。
可現在呢,端坐在她對麵的顧洛天,也同樣靜靜地回望著她,甚至眼睛裏沒有一點閃躲,連一絲波動起伏都沒有,真實到讓她以為他說的是真的。
如果是四年前的她,她一定會相信他的話,而且是一下子就信了,可現在,她不會這麽做,更不會傻傻的離開她愛的人。
“顧洛天,你又拿我開玩笑!這一點都不好笑!”喬絮故意擺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樣,企圖活躍剛剛因為他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話而突然沉悶下來的氣氛。
“我是認真的。”顧洛天眼中沒有絲毫的動搖,他依然正色道,“喬絮,我們離婚吧。”
也許是為了強調,他又重複了一遍他剛剛的話。
“為什麽?”喬絮終於意識到他的嚴肅,眸色也不由得變得幽深,連身子都微微的向前探了探。
顧洛天將目光從她清澈的眼眸裏移開,然後逐漸下移到她的嘴唇,也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每次一緊張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的咬嘴唇,他不喜歡她這樣做,因為她的嘴唇軟軟的,他總害怕她一個不小心就咬破唇皮。
“理由你難道不清楚嗎?合子不是我顧家的孩子,而你以後也沒辦法生孩子,如果我們繼續在一起的話,顧家的事業就止步在我這裏了。”
他的理由密不透風,連讓她反駁的紕漏都找不到,就像是早就在心底裏盤算好的底稿一樣。
喬絮卻緩緩的搖了搖頭,她笑得有些遲鈍,他真的是太小看她了,她怎麽會這麽容易就相信他呢,還好她不再像之前那樣衝動,她現在會思考他話中的真假,而她斷定,他剛剛的理由都是編造的。
也許,是對他們的感情抱有信心,畢竟兩人錯過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才重新在一起。
“你說謊,你明明不在乎這些的,這都是借口,對不對,顧洛天,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她死死的盯著他的雙眸,想要探出個究竟。
明明這些日子兩人都好好的,雖然比不上之前,但也很融洽,她能看出,他是真的關心合子,像以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的關心。
這樣突如其來的大轉變,讓她覺得有些蹊蹺。
顧洛天也毫不躲閃的迎上她探測的目光,一字一句,無比堅定,“沒有,我很好,這是我的真實想法。”
“我不信,顧洛天,你那天晚上明明和我說,你會永遠陪著我,還有合子,你會把她當成親生女兒看待的!怎麽能說變就變?”
喬絮雙手握拳支在桌麵上,她的肩膀有些顫抖,連帶著精致的鎖骨都在上下伏動,為了今天能有一個美好的夜晚,她還特意畫了個淡妝,戴上了她曾經送給他,而他又還給她的淚滴項鏈,這,或許是他們之間的定情信物。
可現在,就連腮紅都掩飾不住她蒼白的臉頰。
顧洛天卻是出奇的平靜,平靜的有些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在得逞之後就會立馬笑出聲來嘲笑她的無知。
“喬絮,你太天真了,我不過是怕你死在我麵前,晚上會做噩夢而已。”仿佛一夜之間,顧洛天又變成了四年前的那個他,那個不管怎麽傷害她,都不會皺眉心疼的他。
喬絮呆在那裏,眼睛澀澀的,酸酸的,仿佛有什麽東西馬上就要流出來。
“你騙我,不是這樣的對不對,顧洛天,你別再開玩笑了好嗎,這真的一點都不好笑!”她還是不肯相信,眼前這個說著無情的傷她的話的人,是顧洛天。
顧洛天的胸口處仿佛被什麽鈍器砸中,讓他如坐針氈,他用腳死抓著地板,試圖抑製住自己想要顫抖的身體。
“我真的……”沒有騙你,還未來得及說出的話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裏,因為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淚光閃爍。
他還是控製不住的心軟了。
“你到底出什麽事了?你說出來我們一起麵對好不好?顧洛天,我求求你別這樣和我說話,我知道你那天晚上是因為太生氣了,所以才對我那樣,我已經原諒你了,我不怪你了,你別這樣對我好嗎?”
“你是不是怕我擔心,所以才不告訴我,沒關係,你別一個人扛著,我們是夫妻啊,你有什麽事情不能告訴我呢?”
她努力想綻放出一抹釋懷的微笑,卻嚐試了好久,也沒能做到,她悲哀的發現,自己好像真的相信了他說的話,即使這樣的突然,她也信了,這樣的發現讓她難過,她總是輕易的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無論是我愛你,還是我從沒愛過你。
“你太自以為是了,沒了我,你還有齊少銘不是嗎?他不會傷害你。”至少,不會像我一樣,總是傷害到你。顧洛天覺得從剛進餐廳開始的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無比的煎熬,和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要經過無數次的掙紮。
喬絮覺得自己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她眸中帶淚,質問他道,“怎麽?你是在把我推給別人嗎?我現在對於你來說,就是一個可以任意轉讓的物品是嗎?還是……一直都是?”
顧洛天別開眼睛,他凝視著剔透的酒杯中的紅酒,目光深沉,“有些話,我不喜歡挑明,但我希望你能懂。”
“懂什麽?恕我愚昧,我能問問你,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之前你說的話都可以不算數嗎?你說的話,哪些是真的?”她不信,那些深刻的溫柔也是他裝出來的,“還有,你……愛我嗎?”
“好,喬絮,既然這樣,我就解釋給你聽,記住,我隻說一次,我,從來都沒愛過你,之前的那些在你聽來很動聽的話,我也說給過別人聽,你以為我顧洛天會愚蠢到等一個女人四年?我要讓你嚐嚐,背著我和別的男人苟且的後果是什麽,隻有看到你痛苦,我才會有報複的快感。”
“我真的該感謝上帝,把我們的孩子帶走,他可能預知到他的母親是這樣不檢點的一個女人,所以,不願意麵對這個世界。”
顧洛天第一次一口氣說這樣多的話,連一下停頓都沒有,也不給她插話的機會,而她確實也不知道作何回應。
原來在他眼中,她是這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