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被困電梯
顧洛天看到她臉上的巴掌印,那樣的猩紅刺眼,眼眸瞬間眯起,折射出駭人的冷意,他的聲音猶如地獄撒旦的死亡宣判,讓人不寒而栗,“誰打的?”
那個保安大哥被他這麽一踹,好不容易站起身子,在聽到他這樣冰冷的聲音之後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還膽戰心驚的咽了幾口唾沫,意識到自己打了不該打的人,然後走過去承認,“是我打的,對不起顧……”
那個“總”字還未從口中說出,就被顧洛天一拳揮進了肚子裏,頓時,嘴裏的血腥味蔓延開來,所有的牙齒都搖晃了幾下,甚至他感覺嗓子眼裏有一股血流即將噴湧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適應這痛苦,腿上就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意,他一下子跪倒在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顧洛天還不解氣,狠狠地踹了他好幾腳,他的臉上呈現出滿滿的怒意,漆黑的眸子裏帶著煞氣,拳頭緊緊地收著,手背上的青筋仿佛都要爆裂一樣,沒有人敢上前去拉他,這樣的顧洛天,他們沒有見過,如果上去幫忙,隻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喬絮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她的身子軟軟的,搖搖欲墜,好不容易走到顧洛天身後,卻又軟了下去,她伸出手緩緩的抱上了他的小腿,力氣不大,卻足夠讓他整個人僵在那裏,沒有了動作。
顧洛天的瞳仁一緊,上半身微微側過來,他低頭看她,此時的她就像一隻落魄的小狗一樣依偎在他腳邊,讓人生憐。
他蹲下身子,看著她的眸子裏幽暗複雜。
她抬起頭,眼底一片清明,她的嘴似乎都張不開了,說話的時候很吃力,像是一個初次發音的嬰兒囈語,“顧……洛……天。”
她很艱難的叫出他的名字,一字一句仿佛銀針,雖然細小,殺傷力卻巨大,一下一下刺穿了他的心髒。
“把……合子……還給我。”她的聲音中染上卑微的乞求,那雙明亮的杏目裏也帶著渴望。
顧洛天沒有說話,而是將她打橫抱起,她很輕,很瘦,昨天晚上抱她上車的時候他就知道了,隻是每抱她一次,他就會心疼一次。
“你們幾個,馬上消失在這裏!”他丟下這樣冷冰冰的一句話就抱著喬絮離開,而那幾個人也自知沒有挽回的餘地,因為他們已經意識到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隻能灰溜溜的離開。
顧洛天被喬絮抱進電梯,卻沒有放她下來的意思,他的五官本就棱角分明,現在更是冷峻的讓人不敢直視。
他的目光看著緩緩合上的電梯門,整個世界被他們隔絕在外。
喬絮的力氣已經恢複了很多,她奮力從他手上掙脫下來,站穩身子之後,就用雙手抓著他工整的西裝,大聲質問,“顧洛天,你為什麽又是一句話都不說,就把合子帶走?你把她帶去哪裏了?你說啊!”
比起她的情緒激動,顧洛天卻顯得平靜許多,他看著她的臉,淡淡的開口,“她很好,我把她帶回了家。”
喬絮卻笑了,她冷冷的說道,“家?她的家不在那裏,顧洛天!你把她還給我!”
“我比你有能力照顧好她。”
喬絮搖搖頭,手上的力度又緊了一些,“不,她離不開我,我也離不開她,你能給她什麽?你馬上就會有一個孩子出生,為什麽非要和我搶合子?”
“那不一樣,無論是你的,還是文茵的,都是我顧家的孩子。”顧洛天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判了她的死刑,就算她再怎麽爭辯也無濟於事。
喬絮臉色蒼白,她知道他的蠻不講理,就算她再哭再鬧,他也不為所動,她突然鬆開他的衣襟,後退幾步,然後虛弱的倚靠在牆壁上,她的聲音不再尖銳,而是弱弱的沒有力氣,“我隻有她了……我已經不可能再做母親了,顧洛天,你就當可憐可憐我不行嗎?”
她的小臉上盡是絕望,整個人看起來脆弱的像是一張紙。
“你說什麽?”顧洛天的瞳仁一滯,看著她的目光裏氤氳著震驚。
喬絮對於他的反應已經不覺得稀奇,他失憶了,什麽都忘記了。
她真的不介意,把自己受過的傷再從那陰暗的記憶匣子裏挖出來,曝光在顧洛天的眼皮底下。
“對,我忘了,你失憶了,那我再告訴你,你就當聽故事好了,我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難產,那時我就被醫生告知不能懷孕了,可也許是上帝可憐我,有貴人相助,所以我才懷上了第二個孩子,可是沒用的,既然沒人在乎他,那還不如不要讓他來到這個冰冷的世界,所以,我又親手殺死了我的第二個孩子……”
她看著他,眼睛裏沒有再多的情緒,反而清冷的不正常,她的嘴角泛起冷意,似是在嘲諷自己的無情冷漠,又像是在斥責顧洛天對她的傷害。
總之,在電梯昏暗的燈光下,她的五官輪廓有些模糊,卻冰冷的透出陰森的詭異。
而顧洛天站在那裏,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沒想到她經曆了這麽多,而自己卻是個罪人,不僅傷害了她,還在她承受痛苦的時候將所有的事情都忘了。
他一直認為命運對他不公,卻沒想到被命運折磨的最慘的那個人,是喬絮。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撫摸她蒼白的小臉。
突然,電梯劇烈的晃動一下,就像是地震一樣,兩人的身子都左右搖擺了幾下,腳下都有些不穩,接著,電梯的燈便滅了,逼仄狹小的空間瞬間被一片滲人的黑暗籠罩。
顧洛天下意識的就抱住站在他麵前的喬絮,他倒是有些驚訝,喬絮沒有像其他女人一樣,遇到這種情況就大聲尖叫,反而沉默的有些異常。
或許,她依舊深陷在剛剛的痛苦回憶之中無法抽身。
他能清楚的感覺到,懷中的人兒在止不住的顫抖,她在害怕,無聲的表達自己的恐懼,或許她怕這突然故障的電梯,怕這漆黑一片的空間,更怕那段折磨她神經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