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不堪忍受的痛苦

正當顧洛天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喬絮突然站起身來，她的目光又變得痛苦，折射出血紅的光芒，語氣像刀子一樣鋒利。

“都是因為你！我的合子才會死！都是你的錯……”

顧洛天沉默的看著她，卻不做辯駁，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他不會多說一個字徒生是非。

“我就不應該讓你靠近合子的！每次都是因為你，合子總是受傷，都是你，為什麽不是你，非要是合子遭受這些痛苦……”

喬絮的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下來，將合子臉上的鮮血化開，卻衝刷不出她本來的麵容，因為傷口已經潰爛，她的臉也不似剛剛那樣血紅，而是漸漸的變成了青紫色，那是死亡的氣息。

那麽漂亮小巧的五官，現在卻恐怖的讓人不敢直視。

“小絮……”齊少銘心疼的摟著她單薄的肩膀，柔聲安慰她道，“合子一定會去天堂，她遭受了這麽多痛苦，一定會在另一個世界生活得快樂，我們要做的，就是讓她安息……”

喬絮搖著頭，牙齒緊咬著嘴唇，在原本的深紅血印上又添了一口，瞬間有血滴流淌，將她蒼白幹裂的嘴唇染得鮮紅，泛著詭異的顏色。

“她還這麽小……為什麽要這麽對她啊，她還是個孩子啊……”

她一次又一次控訴命運的不公，可上帝好像捂住了耳朵，根本聽不到她的召喚。

原來上帝也是個孩子，他總是率性而為，卻從不考慮因為他給人們帶來多麽深沉的痛苦。

這時，門外進來幾個醫生，他們對幾人點頭致意，嚴肅的宣布，“對不起，逝者已逝，我們必須要安置她，請你把她交給我們吧！”

聞言，喬絮身上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她赤紅的雙目瞪著他們，抱著合子不停的後退，抵觸著他們的靠近。

幾個醫生似乎早就預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也早就做好了應對的準備，幾人相互對視一眼，然後走過去牽製住她，可她現在就像一隻渾身豎滿了刺的刺蝟，誰都不能靠近她身邊。

齊少銘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他咬牙隱忍，不想看到喬絮沉浸在痛苦之中走不出來，也許隻有強硬一點才能讓她敢於直視現實。

“小絮，你把合子交給他們吧，難道你想看著合子的屍體腐爛在你麵前嗎？你忍心看她連死了都不能好過嗎？”

喬絮的眸光閃爍幾下，似是對他的話有了斟酌，而旁邊的幾位醫生瞅準這個機會把她的肩膀和胳膊都鉗住，另一個醫生剛抱到合子，卻被喬絮反應過來，她又開始奮力的掙紮，怒斥道，“你們幹什麽！別碰她！”

可因為她剛剛的鬆懈，她的力氣已經被鉗製了不少，與醫生爭奪的過程中，兩人的手都同時一鬆，合子的身子就那樣的從她手中滑落，直直的墜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合子！”

喬絮慘厲的尖叫一聲，她瞪大瞳孔看著被她扔在地上的合子，牙齒都在打著顫。

醫生看到這一幕，也都怔怔的鬆開了對喬絮的禁錮，手放開的瞬間，她的身子也像一架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脫落，跌落在地上。

齊少銘走過去，將站在一旁的醫生都推開，然後去查看喬絮的情況，她像是失去知覺一樣，不叫痛也不哭喊，隻是呆呆的望著麵前的那具冰冷的屍體。

“合子……”她的嘴裏輕飄飄的吐出這兩個字，像是夾雜著沙沙的風聲，虛幻的聽不清楚。

突然，她感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像是有一把大手挽住她的五髒六腑，讓她疼痛難忍。

一股熱流從胃裏翻滾，順著她的身體直直的湧上她的嗓子眼，她雙手撐著冰冷的地麵，開始嘔吐，像是要把腸子都吐出來一樣。

可是她卻什麽都吐不出來，隻是一味的幹嘔，她難受的五官都皺在一起，甚至翻了白眼，也沒能吐出什麽。

一股鹹澀的酸味充斥著她的口腔，讓她眼眶中泛起一團水霧。

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顧洛天見狀，立馬走過來，他衝那幾個醫生使了個眼色，然後他們就抱著合子疾步離開，害怕再待下去又會發生什麽不可控製的事。

喬絮淚眼朦朧中看到合子被他們抱走，想要爬起來阻止他們，可她的身體就像被人抽去了筋骨，軟趴趴的站都站不起來，隻能絕望的看著合子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她麵前……

“合子……我的合子……別離開媽媽……”

她身子一軟，便倒在了地上，她的臉貼在地上，顫抖的手伸向門口的方向，想要阻止他們匆匆離去的步伐，卻無能為力……

她的雙目漸漸被淚水模糊了視線，眼前的事物都無法辨認。

突然，她的手被人握住，那隻手很溫暖，將她冰冷的手一點一點包裹起來，就像是冬日裏柔和的陽光，明媚而不刺眼，美好的讓人貪戀。

喬絮將下巴微微抬起，在看到手的主人的臉龐的時候，她的視線逐漸凝聚，目光中唯一清晰的是他的臉，這張讓她怎麽想忘都忘不掉的臉……

她艱難的張了張嘴，用盡畢生的力氣迸出那句早該說給他聽的話，“顧洛天……我恨你……”

握著她手的力氣驀地收緊，卻沒有放開的意思，顧洛天靜靜地凝視著她的臉，讓人讀不懂他的喜怒哀樂，可隻有他知道，在聽到那三個字的時候，他的心在狠狠地顫栗，另一隻空閑的手捏緊成拳。

齊少銘站在一旁，眸中閃爍著意味深長。

他的目的似乎已經達到了……可是，心中竟然悄無聲息的劃過了一絲不忍，他不懂，也不想去理會，反正，他要做的就是讓他痛苦，隻有他痛苦，他才會有報複的快感，父親也能安心養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