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愛情遇見你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不告而別

許是為了馬上離開文市,文茵訂了最早的一趟深夜航班,沒有特意去看目的地是哪裏,隻要能立馬動身,她就選了哪趟。

脫下在醫院顯得千篇一律的病號服,她換上了自己的衣服,除了入院前的那套,她又戴了一副墨鏡,一個醫用口罩,黑色的貝雷帽戴在披散在肩頭的栗色長卷發上,將整張臉捂得嚴嚴實實。

不是因為冷,是怕有人認出她來,徒生尷尬。

就像來時那樣,她空手而來,空手而去,不帶任何讓自己有負擔的東西,其實是怕帶走牽掛。

不告而別,是她瀟灑的姿態,沒有任何留戀,隻因心中都已釋然。

就讓一切都結束吧,就算回不到原點,她也不想再插手其中,不想再因為自己,毀掉任何一個人的人生。

她又想起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幾個小時以前,他還在她的肚子裏茁壯成長,她也期待著他的出生,沒想到,電光火石間,竟是陰陽兩隔。

眼眶不由得有些濕潤,臉色也微微蒼白。

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眼底又是一片清明,仿佛她又變成了那個漠視一切的女殺手,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牽扯到自己的情緒。

偌大的機場大廳裏,甜美悅耳的女聲提醒著登記時間已到,她站起身,沒再回過頭望一眼,這個留下太多回憶的地方。

所以,她更沒看到,在她轉身的那一刹那,一道急匆匆的身影閃進大廳,麵目焦躁不安,左右東張西望,像是在尋找什麽人一樣。

餘家遠氣喘籲籲的在人流中穿梭,別問他為什麽知道文茵會連夜離開,在他看到病房裏空無一人的時候,他就立馬想到了她會來到這裏,他知道她已經決定,可卻沒想到她會這麽著急離開,著急到……竟然連招呼都不肯同他打一聲,還是,根本就沒想過要告訴他?

雖然心中充滿了失落,但急於尋找她的心情更加迫切,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那個有著一雙湛藍色眸子,會與他拌嘴的珀斯女孩,他的心就會狠狠地抽痛,像是即將失去一件愛不釋手的心愛之物,既心慌又痛苦。

也許是兩人的緣分真的未盡,上帝不願意看到有情之人的失魂落魄,在餘家遠苦尋無果,神經接近崩潰邊緣的瞬間,茫茫人海中,他渙散的視線焦點突然聚集到某處,目光鎖定在一個款款而行的倩影上,她昂著頭,像是高傲的孔雀,即使是背影,也給人不容褻瀆的清冷感。

他急速亂撞的步伐突然定格在原地,不安跳動的心也因著這個人而安分下來,他的目光變得溫柔,一個決定在心中成了型,他目光上移,僅在那個巨型的LED屏上停留一秒,他就重新邁動步伐,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從未想過要讓她離開,或者是讓她不在他身邊,他已經習慣了有她的日子,原本他是想通過自己的方式將她留下,沒想到她離開的決心實在難移,所以,在她真的離開的時候,他當時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無論她去哪裏,他就要跟去哪裏,無論她怎麽想,他都會這麽做。

飛機上的廣播又在提醒飛機即將起飛,請乘客們關掉手機,她的身影沒有任何動作,因為在她決定離開之前,她就將手機扔掉了,本來就沒有什麽可以聯係的人,就算沒了那個,那些號碼也早就爛熟在心底,隻是她想不想去聯係的問題。

她扭著頭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宛如她此刻的內心,平淡如水。

她從沒想過,在真正決定放下一切的時候,她的心態會這樣的坦然。

或許那些將死之人,也是這樣的想法吧,一生戎馬,最終都了無牽掛,因為他們深知,就算還有未解的心事,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處理了,就算一生活得有多麽暢意自在,擁有的再多,去另一個世界之前也什麽都帶不走。

活著的人尚且麵對繁瑣凡事,死去的人隻要閉上眼睛,就是永久的遺忘……

對於還有大把時光的文茵來說,未來究竟會怎樣,她不知道,但是,她覺得,應該和這裏的人都沒什麽關係了吧……

她永遠都不會知道,有的人既然被安排在了她的人生裏,就不會輕易的離開。

文茵將頭靠在座椅上,找到一個舒適愜意的睡覺姿勢,緩緩閉上眼睛,一覺醒來,就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耳邊突然響起一陣低聲的交談聲,是一串英文對話,她有心不去聽,但因為距離太近的緣故,還是聽了個徹頭徹尾,總之就是圍繞換座位的話題,這樣的情況屢見不鮮,人們都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座位,大多數人都是隨遇而安的心態,少部分人總喜歡挑個心儀的座位,為這漫長的航旅增添一些樂趣。

顯然文茵並沒有這樣的想法,她倒覺得,坐哪裏都無所謂,靠窗還是不靠窗,都沒什麽可糾結的,隻要飛機不出問題,她能順利抵達自己要去的目的地就好。

她沉浸在自己有心醞釀的睡意中,想著能睡一個安穩覺,培養培養精氣神,等到了意大利,她先好好遊**一番,以前走世界都是為了完成任務,根本沒有遊玩的心思,現在閑下來,她倒有了興致,想著把那些曾經走過的路再走一遍,將那些錯過的風景都一一追回。

突然,她感覺到膝蓋上多了一條毛毯,讓她緊貼在一起的雙腿慢慢放鬆,她攸地一震,猛然睜開眼睛,一張春意盎然的笑臉映在她的眼裏,她的瞳仁一滯,詫異的問道,“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餘家遠回答的漫不經心,“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還有意無意的衝她眨了眨眼睛,眸光中閃爍著戲謔。

“你當然不能在這裏!”她幾乎脫口而出,語出,發覺自己的情緒太激動,有些不知所雲。

餘家遠眸中的失落轉瞬即逝,隨即他的身子往前一傾,俊容在她眼前放大,看她眼底的驚慌失措,他嘴角的弧度肆意擴散,“小姐,你可不能這麽霸道,這可不是你的私人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