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無意中撞見
也許是睡得太久,喬絮覺得頭更加的昏昏沉沉,胸口像是有一塊巨石壓著一樣,沉悶壓迫。她想要驅散這種感覺,在無盡的黑暗中掙紮,於是,她突然睜開了眼睛,眸中的迷離和茫然像流水一樣傾瀉。
她下意識的動了動手,卻發現她的一隻手被人緊緊攥著,略微偏移過頭去,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他趴在床邊,露出一半熟睡的俊容,另一半倚在床榻上,他的頭發有些淩亂,半遮半掩的擋住了他濃密的眉毛,從她的角度看去,隻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微微翹起的嘴唇。
也不知道她昏睡了多久,見他的衣服都換了,或許真的過了很久了吧,這一覺,讓她雜亂無章的心安定了不少,突然,她伸出手去觸碰他的頭發,隻是還沒碰到,他就睜開了眼睛,見她醒來,他的眼中露出驚愕,隨即又換上喜悅,“小絮?你終於醒了!”
喬絮張了張幹涸的嘴唇,卻發覺嗓子幹澀無比,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她隻好點點頭,給予他安撫的笑容。
這些天,他一定也很辛苦吧,自己捅了那麽大的簍子,然後眼睛一閉就睡了這麽久,逃避所有的事情,留下一堆爛攤子讓他去處理,她總是做一些對他不公平的事情呢……
合子應該已經舉行了葬禮了吧,她真的不是一個好媽媽,不敢麵對合子的死亡,連葬禮都避了過去,如果她的親生父母知道了,一定會埋怨她。
她相信,他能處理好一切,她不想麵對的一切,都有他的相助。
她靜靜的望著他,一雙清目漸漸有了愧色。
齊少銘卻沒注意到這個,他用手輕柔的撫摸著她的臉,充滿無限愛戀。
腦海中漸漸浮現出昏迷之前發生過的種種,她的心又沉了下去,掙紮半晌,她問道,“她怎麽樣了?”
齊少銘手一頓,知道她問的是誰,也無心隱瞞,“孩子沒了,她……走了。”
“走了?”
“嗯,走了。”一聲招呼都沒打,不告而別,他連一句再見都沒來得及和她說。
那顧洛天怎麽辦?
這句話她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卻覺得用在此時顯得不太恰當,於是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各自想著心事,一個為她,一個為他。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打亂了他們的思考。
喬絮的手機就放在床頭櫃上,一串異國號碼閃爍跳躍在屏幕上。
齊少銘拿起來遞給她,卻見她接起之後臉色一變。
“你說什麽?”她說的是法語,難道……齊少銘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來。
那邊不知道又說了些什麽,隻見喬絮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巴,瞳仁停滯在那裏,忘了轉動。
掛斷電話之後,喬絮激動的抓住了齊少銘的手,聲音斷斷續續,染上哭腔,“少銘哥,快……快去訂機票,我媽媽她……她的病情突然惡化了!”
“什麽?”齊少銘眉心一皺,抓著她的手也緊了些許。
喬絮連忙下床,隻是遭受的打擊太大,她身子一軟,就要癱倒在地,還好一雙強有力的大手及時扶住了她,她無力的躺在他懷中,雙手無助的抓著他的衣襟,“我的媽媽……怎麽會這樣?”
齊少銘已經接受了事實,他緊緊地擁著她瘦弱的肩膀,給予她寬慰,“小絮,你別著急,伯母一定會沒事的,我們現在就去機場!”
她含淚點點頭,心中默默祈禱媽媽的身體能盡快恢複,她真的不想在失去合子之後,再失去媽媽。
喬絮換好衣服,齊少銘就帶著她走出醫院,隻是他們沒有看到,在兩人上車的同時,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緩緩駛進醫院,他的目光一向很犀利,也許是因為他對他所在意的人一向都很敏感。
車開了出去,幾乎是條件反射,他也發動引擎,跟了上去。
前麵的車開得很急,仿佛是在逃亡一樣,這就更加引起了顧洛天的懷疑,他以為喬絮是單純的醒來出院,但看這樣子,似乎並不是這樣簡單。
於是,他一路跟著那輛車,可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們居然去的是機場。
難道,他要帶著喬絮離開?
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喬絮,他的心就猛地抽痛,仿佛被什麽利器擊中,既然他現在已經了解了他和喬絮的糾葛,怎麽能輕易放她離開?
所以,當那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的下車,又相擁著走進機場大廳,他也立馬跟著下車,想都沒多想就追了上去,他的唯一目的,就是留住喬絮。
齊少銘去買票,喬絮坐在那裏,焦急的等待,她的雙手交握,不安的敲打著膝蓋,她的眼眸不停的落在齊少銘的背影上,眼中滿是急切。
突然,她感覺她的一側有一個身影走近,巨大的壓迫感向她襲來,她一偏過臉去,眸光就怔住。
“你……”
望著她怔忡的麵龐,顧洛天的心擰做一團,他的聲音染上凝重,“你……要去哪裏?”
喬絮的瞳孔一縮,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不舍,甚至這語氣也有些卑微的乞求,可這樣的想法瞬間就被她打破,怎麽會呢,他怎麽會舍不得她,他傷害她的時候,從來都不會考慮她,現在又怎麽會表現出一丁點愧疚。
要知道,他可是顧洛天,那個從不顧及別人感受的惡魔!
她眸中的光彩一點點褪去,目光移開,安靜的把頭別了過去,仿佛看到的是一個陌生人。
“這和顧先生沒有什麽關係吧?”她的聲音淡淡的,沒有一絲波瀾起伏。
經曆過這麽多事,她的內心早已歸為平靜,冤冤相報何時了,他們之間,扯平了,一命換一命,她的目的達到了,雖然換不回合子,而她也有些後悔,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由不得她再做出對過往的一點遲疑。
她要忘掉,把所有有關這裏的一切都忘掉!
是的,她打算從這片土地離開,永遠都不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