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你是我的妻子
顧洛天一直緊攥著喬絮的手不肯鬆開,直到上了救護車,手上的力氣也未減半分,他怕隻要他一鬆手,喬絮就會離開。
喬絮不想去看齊少銘那張受傷的臉龐,她的負罪感會更加深重。
在她的背影消失在機場大廳的那一刻,齊少銘接到了一個電話,是趙鑫的主治醫師打來的,他說,趙鑫已經脫離生命危險,而且似乎有了蘇醒的跡象。
這是一個多麽令人振奮的消息,他的心還是軟了下去,他知道現在的喬絮一定活在深深的自責和痛苦中,他不忍心,不忍心他愛的人陷入這樣的境地,於是默默的發去短信,告訴她趙鑫一切安好,不必擔心。
他還是想給自己留存一點希望,喬絮還會回來,回到他身邊,他手中的戒指還沒來得及送出去,就變成了廢棄的金屬。
原來不管他怎麽努力,都比不上那個人在她心中的分毫位置。
一直到急救室門口,顧洛天都不肯鬆開她的手,此時他已經陷入昏迷狀態,但唯獨抓著喬絮的手卻緊緊地不肯鬆開,兩人的手像是用強力膠粘住了一樣,怎麽分都分不開,除非用鋸子鋸斷,斧頭砸開,隻是無論怎麽使用暴力,總會有一個人受傷。
喬絮害怕耽誤救治時間,含淚請求道,“醫生,讓我和他一起進去吧。”
醫生見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隻能答應了。
喬絮的手上也沾染著他的鮮血,臉上也有幾滴,她怔怔的站在一側,看著氣息微弱的顧洛天。
手術不讓外人參與的很大一個原因,就是過程太血腥,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隻有專業醫生才能做到麵不改色。
因為他們沒有其餘的精力去考慮傷口有多滲人,他們要做的,就是保證命懸一線的病人重獲生機。
喬絮目不轉睛的盯著顧洛天,看醫生手舉著手術刀在他的傷口上擺弄,血沾染了他們白色的醫用手套,刺眼的紅色入目驚心,讓她感覺到透徹的寒意直達腳底,她的血液也凝固了,忘了呼吸。
她滿腦子都在想,他會不會痛。
雖然他打了麻藥,可她還是害怕,害怕他流那麽多的血,會死在她麵前。
子彈射的很深,雖然不是直中要害,但要是因為失血過多,也會危及到生命,喬絮的心跟隨著這些醫生一起,緊緊地繃著。
額上的汗液匯成一條線,她以為自己會很排斥這樣的場景,卻發現這個人是顧洛天的時候,她就化為勇士,刀槍不入。
當子彈終於取出,掉落在手術盤上的時候,她也跟著周圍的醫生深呼一口氣,仿佛那塊沉重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醫生當然也注意到喬絮剛剛一直盯著他們手上的動作看,不得不有些佩服她的膽識,要知道,就算是那些女護士,在接觸這個行業之前,也是見血就暈的,可她卻足足盯了幾個小時,讓人感到驚訝。
果然,愛情的力量就是偉大。
主治醫師走過去安撫她道,“手術很成功,小姐可以放心了,大概晚上的時候,病人就可以醒來。”
喬絮謝過醫生之後,目光再次回到顧洛天身上,他緊閉著眼睛,眉心不曾舒展,汗水打濕了他的頭發,緊貼著他的額角,他的臉色蒼白,麵容不再像以往那樣冷峻,反而因為受傷,五官柔和了許多。
可她倒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就算是變成以前的樣子,她也願意,單純的不想讓他再受傷。
傍晚,夜色剛剛降臨,月亮才爬上天幕,顧洛天就醒了過來。
他的手一直抓著她的。
喬絮坐在床邊,眼睛盯著顧洛天的臉發呆,腦海中不自覺的回憶起過往的點點滴滴,支離破碎的片段,交相倒映在她的眼前。
她不禁對著沉睡中的人喃喃自語,訴說著自己的心事。
“顧洛天,你在我心裏,究竟有多大的影響力,為什麽每次你一受傷,我就會控製不住的心軟?可每次讓我總受傷的人,也是你。”
“明知道應該丟下你不聞不問,可是,我好像很沒用,我做不到……顧洛天,我承認,我還是放不下你,可是,我們還能在一起嗎?忘掉一切,重新開始?”
顧洛天一睜眼,就看到了她眼中的茫然,彼此對視,一陣沉默。
喬絮先反應過來,有些心虛的目光閃躲幾下,然後才出聲詢問,“你醒了?傷口還疼不疼?”
他沒有說話,隻是抓著她的手又緊了緊,他的目光深邃,眼眸亮如星辰,閃爍著堅定的光澤,“對不起。”
他早就該和她說一聲對不起,隻要她還在他身邊,這句道歉就不會太遲。
喬絮愣在那裏,她凝視著他的臉,“為什麽……”這樣突然的道歉,為什麽他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對不起。
顧洛天的聲音很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他的力氣還未恢複多少,所以說話都有些吃力,但有些話必須要說,而且就是現在。
“我忘了你,對不起,我傷害過你,對不起,可是,你能不能……別離開我。”
他的聲音染上乞求,撩撥著喬絮的心弦。
她的心狠狠一顫,卻不做表態,如果答應了他,她知道意味著什麽,以後的日子都要和這個男人糾纏下去,這同樣意味著,她可能還會繼續受傷。
她比誰都明白,這個男人能給得起所有人都無法給她的愛,但同樣,他給的傷害也是無人能比的。
她的心已經被傷得千瘡百孔,她大概已經沒有多少力氣經受得起他的愛了。
他的愛太沉重,她真的要不起,也不敢再要了。
就讓她做一個膽小鬼,一個縮頭烏龜,她隻是不想再讓自己受傷了。
沒有做她的保護傘,那她今後就自己鑄就一身堅硬的盔甲,不必再為別人的傷害而暗自舔傷,不在意,就不會受傷了。
仿佛看出了她的猶豫,顧洛天雖然心痛,但也不願意放棄,他又換上了輕鬆的語氣,“別忘了,你還是我的妻子,我顧洛天的太太,你忍心讓我‘獨守空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