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原來愛的是她
時隔多年,當他再回到鬼營,雖然還是記憶中的樣子,但因為人的心境變了,竟覺得這裏有些親切。
曾經做夢都想逃離的地獄,卻讓他產生了一絲歸屬感。
這裏陰暗的像是監獄,即使是白天,也因為這昏暗的光線讓人覺得無比壓抑,仔細一嗅,還能聞到血腥的味道。
訓練室是完全封閉的,沒有窗戶,四周都是黑壓壓的石牆,天花板上搖搖欲墜的燈泡散發著昏黃的光線,無論人站在屋內的任何一個角落,身後的影子都會被拉得老長,變形的扭曲,以一種怪異的姿態讓人直麵心底最陰暗的部分。
人心裏都住著兩個自己,一善一惡,在這裏學到的本領,就要看他以後怎麽去使用了,有的人扶持正義,有的人落入歧途,究根結底,還是要看其本性。
齊少銘輕車熟路的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暗格,這個秘密基地,隻有他和齊少卿知曉,這裏是他們研發藥物的實驗室,許多世人聞所未聞的奇藥都能在這裏找到。
雖然鬼營看起來有種傳統武館的意味,但這個實驗室卻是聚集了全球最先進的技術和設備,像是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藥物都是用透明的器皿裝著,各種顏色有詭異也有亮麗,也許包裹著鮮豔外衣的藥丸下,是含劇毒的毒品。
齊少銘眯著眼眸,在這些瓶瓶罐罐中尋找那劑解藥,還好齊少卿都作了標注,他在一個角落找到了名為“忘憂”的藥水,無色的**,卻有著奇特的功效,他握著瓶子的手慢慢收緊。
當針管刺進他的手臂,一股冰涼的**沿著他的血管蔓延到全身,眼前的事物慢慢模糊,閉上眼睛,他回到了那段真實的夢境。
“冷哥哥?”耳邊突然響起一道甜膩的女聲,他感覺到有一雙小手在輕輕搖晃著他的胳膊,一陣風吹過,他打了個噴嚏,眼睛也隨即睜開。
眼前是一個棕發藍眼的女生,她眨著亮晶晶的眼睛,不解的看著他,“冷哥哥,你怎麽睡在這裏了?”
齊少銘這才坐起身來,打量四周,發覺自己身處在鬼營的後山,而他一伸手,竟發現自己變了樣子,這……不就是他十四歲的時候?
文茵見他呆愣的樣子,又在他眼前揮了揮手,“冷哥哥?你怎麽了?”
齊少銘皺眉問她,“我們在這裏做什麽?”
“今天是你的生日呀,冷叔叔答應讓你帶著我們出去玩的。”文茵還站起身來,在他麵前轉了個圈,粉色的裙擺在風中揚起好看的弧度,她的臉上帶著羞澀,眼眸低垂,她問他,“冷哥哥,我今天好不好看?”
齊少銘剛想淡漠的應一聲嗯,卻驚訝的發覺自己的心發生了異樣的變化,當看到她嬌羞的樣子,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他的嘴角竟浮起了笑意。
那句由衷的讚美是發自內心的真實表露,“好看。”
如果是現實中,他自然看不到,但在夢裏,作為記憶的探視者,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時的他,在看著文茵的時候,滿目柔情,年少時的感情都太過單純,明顯的讓人一眼就能看破。
他還沒來得及參透這樣的眼神是出於何意,身後就傳來一道同樣稚嫩的聲音,他轉身,卻看到了兩副青澀的麵孔。
一個是宮羽,而另一個竟然是……顧洛天?
已為少年的麵容,與現在的顧洛天,五官都一一對應,隻是為什麽?他的記憶中為什麽會有他?
還在思考的間隙,他的身體就已經率先做出了反應,哦對,他現在是在他的記憶中,所以長大之後的他隻能作為一個旁觀者洞察這一切,時而寄存在十四歲的齊少銘身上,時而又化為沒有生命氣息的電影鏡頭客觀的注視過去。
而此時,他親眼看著十四歲的齊少銘走過去,兩隻胳膊一左一右搭在那兩個少年肩上。
四人相視一笑,多年的默契不言而喻,原來那時,他們是四個人。
那次生日,顧洛天先離開了,那是齊少銘第一次見到他的父親顧龍澤,齊少卿還未告訴他,那是齊家共同的敵人。
他們站的地方離大人說話的地方很遠,他遠遠的看著,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果然,當他與顧洛天遙遙相望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他們即將分離。
那時候他沉浸在與好友即將別離的悲傷中,卻絲毫沒有注意到父親看著兩人的眼神交流,眸光幽暗,他沒有想到,顧洛天是顧龍澤的孩子,更沒有想到他會和顧洛天稱兄道弟。
雖然,他們本就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不,這不是他所希望的,年方氣盛的齊少卿為了阻止這段不該產生的血緣親情,心中有了一個還未成熟的想法,真正付諸實踐是在幾天後。
之後,他和文茵,宮羽兩人去追捕逃犯,沒想到文茵為了救他,子彈擦著心髒擊中她的身體,她依舊在笑,因為受傷的人還好不是他,如果他受傷,她一定會難過死的。
可當鮮血染紅了她的粉色裙子,在她的胸口處綻放出一朵嬌豔的花的時候,他真切的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撕裂,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害怕,再也沒機會看到她對他笑,跟在他身後,甜甜的叫一聲“冷哥哥……”而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帶笑,那是發自內心的歡喜。
“文茵,我不許你再這樣做!”你知不知道我真的會很擔心,我真的……害怕失去你。他捏緊雙拳,看她虛弱的毫無生氣的麵容,就恨不得拿重拳揮打自己。
可文茵卻悟錯了他的意思,她以為他生氣了,以為他覺得自己多管閑事,所以她央求他不要不理她,可是就算時光再倒流回去,她還是會這樣做,危險來臨的那一刻,義無反顧的衝過去為他遮擋子彈。
齊少銘不想她這麽做,他隻想保護她,可他卻讓她受傷了,所以他暗自發誓,從今往後再也不要叫眼前這個女孩受傷,可他還是食言了,在以後的日子裏,他一直讓她受傷,痛不欲生。
他忘記了自己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