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愛情遇見你

第三百七十四章 悲歡離合

袁安義沒有說話,隻是深深的望了樓上的窗戶一眼,窗簾有輕微的拂動,不知是風的傑作,還是手的撩撥。

顧洛天對袁家的事情略有耳聞,他和喬絮的婚禮本應在文市保持至少一個星期的勢頭,被人所津津樂道才是,可是不過兩三天,這新聞就被另一則重磅消息給壓下去了,對於相關的人來說,是一個噩耗,可對於他來說,卻是一個不好的兆頭,他和喬絮結婚才沒兩天,就傳來有人去世的消息,換做是誰都不會心情舒暢。

不過,他也稍微留意了一下,那死者是尹家的獨子,還很年輕,不過十九歲,就遭遇了車禍,聽說是當場斃命……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尹恩峻是因為袁家姐妹而死。

那天晚上之後,袁靜之暫時休學待在家中,不是袁安義關了她的禁閉,是她自己提出來的,而且還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整日以淚洗麵。

袁安義急在臉上,疼在心裏,且不說她懷了孕,就是一個正常人,連著幾天不吃不喝,也是要出人命的,可她就好像在和誰置氣一樣,不去折磨那個人,卻在折騰自己的身體。

幾天下來,本就嬌瘦的身子更是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像是利器一般,原本澄澈如水的晶亮眸子也如死灰一般寂靜,從她身上再也看不出以前的精氣神來。

袁安義進來和她說話,她也隻是哭,一遍一遍的說著對不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後含淚睡去。

看到女兒變成這個樣子,袁安義也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一樣,他不怪他女兒糊塗,隻怪他沒能照顧好她。

他也是從那個時候才知道,他一直忽略了一個人,那便是他的大女兒,原來她一直都暗地裏欺負袁靜之,他卻不知道,還以為她們姐妹情深,也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們有芥蒂。

而這個小女兒雖然被他和妻子寵得無邊,卻出奇的沒有養成恃寵而驕的性子,反而溫馴恬靜,落落大方,沒想到,卻成了別人利用她,欺負她的把柄。

袁靜之變成這樣,都是因為心病,解鈴還須係鈴人,他不得已找來了那個始作俑者。

隻求他能好好勸說一下她,別再犯傻了。

尹恩峻看著一臉滄桑,滿目愁容的老人,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其實,在他十九歲生日的那個晚上,他就已經把他們幾個推上了風口浪尖。

他進去的時候,袁靜之穿著一身粉色的公主睡裙,淡粉的蕾絲邊加以點綴,零零星星的象牙白珍珠鑲嵌,包裹著她瘦弱的身軀,她背對著他坐著,聽到腳步聲也沒回頭,像是他們之間獨有的默契的心電感應,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清晨的露珠,陰柔婉轉,“你來啦。”

就像是每一次見麵一樣,她總會甜甜的說一聲,“你來啦。”然後像一隻蝴蝶一樣飛快的撲進他的懷裏,她嬌紅的小臉埋在他的胸口,傾聽著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那樣的日子,已經不複存在。

兩人並肩坐了好長時間,誰都沒有再開口,也許他們都有預感,這樣的安靜,也許再也不會有了。

突然,她輕輕問了一句,“你喜歡過我嗎?”

他沒有回答,像每次她問他一樣。

她的心已經死了,所以不會痛,臉頰上的淚隻是機械般的動作,也許是為了回應他的沉默。

他走了之後,袁靜之安穩的睡了一覺,從未像現在這樣睡得沉,沒有噩夢纏身,如果可以一直睡下去就好了。

第二天,袁安義陪著她去了醫院,過了今天,她要離開這裏,說她是逃兵也好,膽小鬼也罷,她不想再呆在這個地方,也許幾年之後再回來,她依舊是那個單純善良的女孩。

隻是,她沒想到,她愛的男孩也來了,他們沒來得及見麵,就要麵臨分離。

得到消息之後,她顧不得醫生叫她,奮不顧身的向外奔去,他就離她不遠的地方,出了車禍,他在路上堵了車,就一路跑過來,路途不近,他跑得氣喘籲籲的,汗水模糊了視線,也許是心中有掛念,他竟然沒有注意到一側飛速行駛而來的車,身體騰空又墜落的瞬間,他的眼前浮現出一個天真可愛的笑臉。

她經常會歪著頭,眼睛亮閃閃的,像是金色陽光下的湖麵,波光粼粼,她問他,你喜歡我嗎?

他每次都笑而不答,伸出手來玩弄著她額前的幾縷碎發,發尖碰觸手心是癢癢的觸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又該怎麽和她解釋呢。

他也意識到了他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在那一刻他才發覺那個吸引住他的女孩不是孑然一身的高傲,而是不輕易表露出來的冷血,撕開麵具之後是醜陋的嫉妒,她嫉妒她的妹妹,所以利用他,毀了她。

他變成了助紂為虐的劊子手。

他也發覺,他不愛她,隻不過是被她苦苦經營的苦情角色給打動了而已,而現在,他終於明白了,在他質問她的時候,她還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在她眼裏,隻有袁家的事業,連親情都不是她所奢望的了,更何況是愛情,因為她知道,一個情字太過淒涼,她擔不起。

從一開始就不珍惜她的人,她以後也不會再要了。

她可悲可憐,也不再關他的事了,他不會去揭穿她,這是他對她僅剩的憐憫之情。

可是,他不能再傷害另一個女孩,所以當得知她要去醫院的時候,他像瘋了一樣的跑去醫院,不過是想陪著她,度過人生中的黑暗,一直陪著她。

他想要回答她昨天提出的那個問題,告訴她,他的真心。

隻可惜,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他似乎出現了幻覺,模糊的視線前方,那抹嬌小的身子像一隻蝴蝶一樣朝著他的方向撲過來,就像每次他們見麵一樣,他總是笑罵她怎麽這樣冒冒失失的,摔倒了可怎麽辦。

她卻笑紅了臉,嬌嗔的捶打著他的胸口,聲音清甜,“人家還不是著急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