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生死契闊
她還是一點兒都沒變,是記憶中的樣子,眉眼中帶著冷淡的味道,情緒隱藏的太深,以至於沒有一個人能真正的看透她的內心,讓人不禁以為,即使天塌下來,她的眉頭都不會緊皺一下。
可現在因為蒼狼的一句話,她的目光仿佛凝固了一般,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他,呼吸有些沉重,嘴唇微張,不知道想表現出的是驚喜還是詫異。
蒼狼留戀般的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她微紅的嘴唇,溫柔的笑笑,“我知道你和你家人已經和好了,沒關係,我不會強迫你做你不願意的事。”
她的胸口仿佛被重擊了一下,狠狠一震,眼淚再一次滑落,聲音哽咽道,“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對喜歡的人好,需要理由嗎?”在外界眼裏,蒼狼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即使他臉上帶著笑,也是笑裏藏刀,是用來迷惑敵人的。
袁沐之曾經也是這樣以為的,他對她真心實意的微笑,也被她誤認為是不懷好意的笑,而現在,經曆過短暫的生死抉擇之後,她才真正的發現,原來,他對她的笑是不一樣的,飽含著一往而深的情感。
眼淚模糊了視線,朦朧中能看到他一直笑著,遙遠而又親密,她捂著胸口,那裏怦怦直跳,答案呼之欲出。
她張開嘴,剛想說話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麵傳來,而且不是一個人!
蒼狼立馬警覺的站起來,他拉起袁沐之,用外套將她的身體包裹得嚴嚴實實,然後看了看四周,尋找剛剛盈盈和蘇慕熙逃走的暗道。
袁沐之有些慌張的看著他,“怎麽了?”
蒼狼擰了擰眉,將食指放在嘴唇上,低聲道,“可能是警察。”根據長時間的經驗,他敏銳的嗅到了冰冷機械緩緩靠近的氣息。
袁沐之大驚,連忙意識到了什麽,“那怎麽辦?要不我先出去?你趁機離開這裏!”
蒼狼嘴角微微的翹了翹,摟著她的手更緊了一些,“好不容易能和你在一起,我不想輕易放手。”
她的臉頰通紅,卻顧不上為他的話感動,反而更加緊張起來,“我會去找你的!要是你被抓起來,會被槍斃的!”
蒼狼不慌不亂的說道,“放心,他們抓了我這麽久都是徒勞,現在我有了你,就更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袁沐之剛想再勸他的時候,卻發現他的視線定格在某一點,那方向正是門口。
她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一瞬間也滯了呼吸。
警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都湧了進來,形成半包圍的狀態,每個人都穿著防彈衣,手上持著重槍,黑洞洞的槍口直對著兩人的方向,蓄勢待發的樣子,似乎隨時都要開槍。
“蒼狼,別來無恙啊?”一句聽不出喜怒哀樂的話語從來人的嘴裏說出,竟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袁先生。”蒼狼畢恭畢敬的喊了一聲,手下意識的攥緊。
“爸……”袁沐之眼圈一紅,聲音聽起來像是受盡了委屈。
袁安義心疼的望著自己的女兒,安慰道,“沐之別怕,爸爸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見她哭過的紅腫眼睛,以為蒼狼欺負了她,怒火中燒,聲音也不由得嚴厲了起來,“你想要什麽直說,放開我的女兒。”
蒼狼不由得冷笑,卻什麽都沒說,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這裏,所有人都會覺得是他綁架了袁沐之,逃犯救人質,說出去沒人會信。
袁沐之連忙解釋,“爸,您誤會他了,不是他綁架的我,是他救了我!”
袁安義皺了皺眉,“你說什麽胡話?”
“真的!真的是他救了我!”袁沐之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隻是義正言辭的想要為他辯解,不想讓別人誤會他,更何況那個人還是她的爸爸。
蒼狼心裏一暖,不由得偏過頭去看她,柔情凝視。
隻是她的話並未給蒼狼帶來什麽有利的防護,因為他想要保護的人隻有她,對於其他人,除了漠視就是傷害。
帶頭的警察往前走了兩步,槍握得緊緊的,目光淩厲的緊盯著他,“蒼狼,這裏已經被包圍了,不要做無謂的掙紮了,你今天無論如何都逃不出去了!還是把袁小姐放開,跟我們走吧!”
蒼狼卻淡淡的笑道,“是嗎?”
眾人還在緊惕的時候,他就從腰間掏出了槍,動作利落,一氣嗬成,眨眼間的功夫,周邊的氣氛又更加的凝重起來。
他的槍直指著那個帶頭的警官,笑得詭異,“方警官,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拔槍相對吧?”
方警官冷哼了一聲,咬牙切齒道,“幸不辱命,終於讓我抓住了你!”
“話不要說得太早啊,你有機會拿槍指著我是一回事,可抓不抓得到,又是另一回事。”囂張的氣焰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憤憤不平,恨不得直接開槍崩了他。
“你別得意!今天就算是兩敗俱傷,我也一定要抓你回去!”方警官氣得連槍口都在發抖,作為警察,麵對罪犯的言語挑撥,麵不改色心不跳才是正確的應對態度,而他在麵對其他犯人的時候,也能輕鬆的做到這一點,所以領導一向很放心他帶領手下的人出任務。
可他現在麵前站著的人不是別人,是蒼狼,那個令國際刑警都束手無策的罪犯,殺人可以沒有原因的惡魔。
如果不是因為他,他又怎麽會痛失所愛,差一點就要放棄這個職業。
警察的職責是保護人民,可誰又來保護他們呢?
那天晚上,他抱著愛人的骨灰,暗暗發誓,下一次見到蒼狼,一定要讓他死!
殺妻之仇不共戴天。
袁沐之見形勢嚴峻,心裏更加緊張,她側過頭看著蒼狼,他也在看著她,眼含鼓勵,仿佛有他在,什麽都不用怕一樣。
她的心砰砰的跳著,卻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那種預感,是失去。
她連忙握緊了他的手,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往他的手心裏寫了兩個字,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