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昏迷
顧洛天用手揉了揉她的臉，黑眸一刻都不曾移開她的臉，他的心疼都寫在了臉上，“答應我，一定要平安。”
喬絮衝他笑了笑，點了點頭，“好，我和寶寶都會平安的。”
醫生和護士開始推她的床，示意時間已經到了，顧洛天緊緊地抓著她的手，生怕下一秒就會失去她，看不到她的笑臉。
“好了，放手吧，顧先生。”醫生開始催促道，但臉上沒有任何不耐煩的表情，他十分理解他的心情。
“沒事的……”喬絮輕聲的安慰他。
顧洛天緊盯著她的臉，眼眶熱熱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即將噴湧而出，他握著她的手放在他的唇邊輕輕一吻，“我等你，你和寶寶都會沒事的。”
喬絮笑著點點頭。
他的手指一根根鬆開，然後緩緩的垂落，微微的顫栗。
他強忍著邁步跟進去的衝動，眼睜睜的看著手術室的門慢慢的合上，喬絮的臉慢慢的消失在他眼前。
即使做好了萬全之策，但畢竟是手術，總是避免不了風險的。
頭頂上明亮的有些刺眼的燈光照在她臉上，迫使她不得不閉上眼睛，麻醉的感覺傾襲而來，她也沉沉的睡了過去，之後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幾個小時後，一聲嬰兒的啼哭劃破了寂靜沉悶的空間，所有人都屏息凝視著緊閉著的手術室的門，眼中劃過一絲欣喜。
一聲，兩聲，嬰兒的哭聲充斥著整個走廊，沒有間斷，洪亮而又震徹人心。
所有人提著的心都放了下來，他們都已經知道，這是個健康的寶寶。
當年經曆過這一幕的文茵想起了往事，想起了那個夭折的孩子，忍不住紅了眼眶，但為了不打破這個氣氛，她走到角落裏，偷偷的抹眼淚。
突然落入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她順從的依偎在餘家遠懷裏，低聲呢喃道，“真好……”
可顧洛天的神色依舊凝重，他在擔心喬絮。
當手術室的大門打開，護士抱著寶寶出來的時候，他第一眼不是去看孩子，而是上前去問喬絮的情況，“我太太怎麽樣了？”
護士還沒開口，裏麵就傳來醫生焦急的呼喊，“快，病人大出血，趕快拿預備的血袋來！”
所有人都震驚了，剛剛沉浸在寶寶平安出生的喜悅被打破，全都轉為對喬絮的擔憂和緊張。
手術室的門又被合上，顧洛天腦袋眩暈，腳步虛浮的想要進去，卻又硬生生的止住了腳步，她說過，不想讓他進去的。
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一抹濃烈的無力感襲上心頭，他倚靠在牆壁上，借助著這抹力量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要倒下，他閉上眼睛默念著喬絮的名字。
那時，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如果她平安無事，他以後再也不要讓她生孩子了，他們有這一個就夠了，把他寵上天，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他，就當是為了彌補過去的遺憾。
那樣的痛苦，他再也不要讓她一個人去承受了。
外麵的手忙腳亂，睡夢中的喬絮毫不知情，對於她來說，不過是睡得久了一點，還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她夢到了四個孩子。
那個夭折的小男孩，代替他陪伴她的合子，被她狠心打掉的孩子，還有她生下的這個孩子。
每一個都是她的至親骨肉。
時而壓抑，時而幸福，時而痛到窒息，時而溫柔歲月，一點一滴的片段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像馬戲團的小醜一樣，可小醜是在做戲，她卻是真實走過的人生。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她的視線裏是一如既往英俊的顧洛天，此刻卻滿麵的憔悴。
見她睜開眼睛，顧洛天先是怔了幾秒，然後瞳孔慢慢的放大，像是見到鬼一樣，他立馬去按她床頭上的呼叫器，那架勢仿佛要把那個按鈕活生生的按進牆裏似的。
“醫生呢！都死哪兒去了！”他破口大罵，但是黑眸卻一直緊盯著喬絮，仿佛怕一移開視線，她就要再次陷入昏迷當中。
不到一分鍾，醫生和護士就湧了進來，顧洛天退到一邊，讓他們給她做全身的檢查。
喬絮剛醒來，意識還處於混沌當中，像個木偶似的任由他們擺弄，耳朵裏也一直嗡嗡的，不知道是因為適應不了突然的現實世界，還是她的耳朵出了問題。
事實證明，她隻是睡得太久了。
醫生做完了詳細的檢查之後，對顧洛天說道，“顧先生，請你不用太擔心，顧太太現在的情況很穩定，隻要再輸幾天液就可以回家調養。”
“那還要再輸血嗎？會不會再出現那天的情況？”顧洛天緊張的看著喬絮。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是不需要的，隻要好好休息，就完全沒問題了。”
送走醫生之後，顧洛天坐在喬絮身邊，想要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又怕力氣太大，弄疼了她，臉上的表情複雜又糾結，“感覺怎麽樣？”
喬絮看著他，遲鈍的眨了眨眼睛，“我……怎麽了？”
一醒來就看見顧洛天那樣緊張，直覺告訴她，她一定發生了什麽。
顧洛天似乎很不願意去回想那天的場景，但也不想瞞著她，他心疼的望著她，艱難的說道，“那天你生完孩子就大出血，搶救了幾個小時才脫離危險。”
這對於他來說是一場可怕的夢魘，兩天了，他不吃不喝，一直守在她床邊，一刻也不休息的看著她，生怕她發生什麽意外，突然就離他而去，那樣的話，他一定會崩潰的。
“我昏迷了多久？”喬絮的聲音沙啞。
“兩天兩夜。”
喬絮凝視著他，這件襯衫是她生產那天看他穿的，竟然一直沒有換過，皺皺巴巴的，顯得有些邋遢，他的一頭短發亂糟糟的，像是好久沒有認真打理過，他的眼窩深深的陷了下去，眼裏布滿了紅血絲，下巴上的胡茬泛著青色，嘴唇也起了皮，像是長時間沒有喝水。
一直都幹淨整潔的男人，居然會變成這的這樣憔悴。
望著他，她的眼眶就那麽紅了，“不要告訴我，你從我昏迷開始，就一直守在這裏？”
“嗯。”顧洛天淡淡的回答，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