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兜兜轉轉終相遇(下)
林素蘭再進臥室的時候,卻看到顧洛天手中拿著那串淚滴吊墜,細細地端詳,不像那天晚上的視若珍寶,眼神裏流露出的是一種陌生的情緒。
見媽媽靠近他身邊,顧洛天抬頭問道,“媽媽,這個是什麽東西?”
林素蘭心中掙紮一番,終是歎了一口氣,“小天,你聽媽媽和你說,這個是那天救你的女孩送給你的……”
聽完林素蘭的講述,顧洛天的眼神更加茫然,他顯然有些不敢相信在這短短的幾天,他居然經曆了這麽多事情,在傾聽的過程中,他沒有一點身臨其境的感覺,反而有一種在聽的是別人的故事的想法。
他拿起手中的吊墜項鏈,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它散發出來的淡淡清香,失去了記憶的他,對這吊墜沒有了熟悉的感覺,卻被他保留下來,一直帶在身邊。
因為他記住了林素蘭剛剛的那句話,他說,他會拿著這項鏈去找那個女孩。
雖然,現在有些困難,可他相信,若是有緣,定會再見。
事實證明,他和安諾的緣分從她救他的那一天起,就開始生根發芽,在相遇的時候,才發現早已成長為參天大樹,根深蒂固。
也許,所有的愛恨糾纏冥冥之中都由一個叫命運的東西掌控著。
顧洛天自從身體好了之後,就答應了顧龍澤的要求,在家完成學業。
所以,從小學到初中,他都是由家裏的老師教的,雖然如上,他在學業上卻一點也不輸在學校裏的那些孩子。
到了高中,顧洛天的思想就超乎常人的成熟,他能敏銳的洞察身邊的一切事物,並且準確的作出判斷。
顧龍澤為了讓他早日適應社會,於是決定讓他回到學校去學習,這樣一來,既能學會與人相處,掌握人際交往能力,又能鍛煉自己對環境的適應。
顧洛天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隱藏了自己的身份,像一個普通中學生一樣在學校生活,但是他與生俱來的獨特氣質注定了在人群中耀眼,收獲更多的目光。
他與安諾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重逢的。
可那時,他並沒有認出她來,而安諾也因為他漸漸長開的眉眼,無法辨認出他就是那個她曾救過的男孩。
安諾因為出眾的外貌,和極強的繪畫技能在學校裏也有著不小的知名度,有追隨者,自然也有嫉妒她的人,而且基本上是女生。
那天,她正好被一群女生圍在中間,她們嘴裏罵著,手上還推搡著她,她一時站不穩,就摔倒在地上,顧洛天剛好經過,對於這樣的事情他早就見怪不怪,弱者在強者麵前,永遠都是一副卑微的姿態。
隔著人群,他與她對望,僅僅隻是一秒,他就把目光移開,然後走開了。
可他的容貌,以及遠去的背影,都被安諾深深的刻畫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高二分班的那天,安諾抱著一摞高出她個頭半截的書,有些吃力的朝新教室走去。
命運使然,她撞到了迎麵走來的顧洛天,書本灑落一地。
安諾剛想要罵一句,“走路不長眼睛嗎?”可當她抬起頭,看到是顧洛天的時候,她猛地愣住,嘴巴微微張著,罵人的話哽在喉嚨裏。
顧洛天倒是不以為然,他蹲下身子幫她撿書,安諾也反應過來,也立馬蹲下身子撿書,她的視線突然停滯在某處,手上停下動作。
那是……
那串淚滴吊墜靜靜的躺在一堆書本中間,異常顯眼。
顧洛天也發現了它,他立馬撿起來,小心翼翼的察看有沒有摔碎,看到吊墜上麵完好無損,他輕舒了一口氣。
“你是……小哥哥?”安諾試探般的問道,那語氣既有些不可置信,又帶著不言而喻的驚喜。似乎是這一刻,印證了他們往後的糾纏。
顧洛天也怔住,他抬起頭看她,發現安諾的眼神裏流露出震驚的顏色。
就這樣,兩人誤打誤撞的相認了。
但是,顧洛天卻沒有把他失憶的事情告訴安諾,他想,任何一個人都不願意被那個心心念念的人忘記。
兩人沒有確認關係,但在旁人的眼中卻早已經默認是戀人,金童玉女,何等般配。
確實,在外表看來,他們是最合適的。
顧洛天不想欺瞞他的身份,於是告訴了安諾,並且囑咐她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所以,兩人在一起的兩年中,沒有任何其他因素的打擾。
兩人都陪彼此度過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時間,所以才那樣的刻骨銘心,安諾怎能輕易放手。而正因為如此,顧洛天不論如何,也不會棄安諾於不顧。
可曾經畢竟是有過想要度過一生的念頭,所以顧洛天把安諾介紹給了他的家人,並且指明,她就是當年救他的那個小女孩。
他其實也有些擔心,顧龍澤和林素蘭會不會接受她,畢竟,生在他這樣的家庭,什麽事情都不是他能做主的,比如,婚姻。
可令他驚訝的是,顧龍澤和林素蘭並沒有明確表示出反對的意思,反而待她如親生女兒一般,這讓他慢慢的放鬆了警惕,以為他們真的從心底裏接受了她。
沒想到,在他入大學的那天,突然得知安諾去世的消息,這樣大的打擊來得如此快,沒有任何預兆,所以才顯得蹊蹺。
當他去到安諾的葬禮,看到那張黑白照片靜立在中央的時候,他仍是不相信。
果然,在偶然間他偷聽到了顧龍澤和林素蘭的對話,這才得知他們為了不讓安諾耽誤他的人生,瞞著他給了安諾的父母一大筆錢,然後把安諾偷偷的送出國,並且永遠不能回來。
好像就是從那時開始,他對他們的冷漠轉變為了深深的恨,可他卻無能為力,既然是他們搞的鬼,那他們就一定有辦法讓他找不到安諾。
因此,顧洛天和安諾生生的斷了聯係,也釀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從那以後,他變得愈加冷漠,在無數個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練就自己的盔甲,才站在了現在的山巔,接受眾人的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