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對峙,誰勝誰負
高傳甲聞言一陣沉默。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他決定自己親自去看看。
跟著鄭義左拐右拐,總算穿過樹林。又沿著崖壁小心的爬過一個坡,貼緊山壁爬過一個小道,這才到了這山頭的另一邊。這裏不同於另一麵的開闊,視角被相鄰的山峰阻擋,隻能在錯雜的山峰空隙間窺視。
這裏的山壁極陡,高傳甲蹲在崖邊,壓低重心才敢小心看去。隻見遙遙的兩峰之間一片蔚藍,高傳甲已不在意這的天色,即使在美,那也是毒蛇的鱗甲,越妖豔越致命。在那呈梭形的天空之下,可以見到一處尖刺樣聳立的東西,像極了直插天際的寶劍。
鄭義也蹲下來,挪向高傳甲。高傳甲瞬間戒備,扭身直對鄭義,背部緊靠崖壁。然而鄭義也隻是到他身邊定住,從背包裏拿出一個望遠鏡遞給他。
“看看吧。”
鄭義笑了笑,示意高傳甲拿望遠鏡觀看。
高傳甲一愣,他倒是沒想到鄭義準備的如此齊全。抄手接過,又不動聲色的向崖內挪了挪。
鄭義給他的是一個雙筒望遠鏡,而高傳甲卻把這望遠鏡立起來,隻用一隻左眼透過一個鏡筒望。他的另一隻眼睛卻也沒有閉上,就這麽觀察起來。
鄭義的麵色突然一冷,麵色陰沉,盯著正在觀察的高傳甲的側臉。
高傳甲自然是在看遠處,可他的餘光一直在警惕著鄭義。他先拿著望遠鏡朝遠處看了看,又放下來調了調,這才重新拿起來向遠處觀察。他終於看清了那個聳立的東西,確切的說是建築。
那是一個有著哥特式風格的建築,極高也極其尖銳。整體呈劍形,黃色的主體,綠色的尖頂。其上有著一些開口,像是窗戶,但是確是黑色的封口。由於距離較遠,高傳甲無法再具體的觀察它,隻能就著望遠鏡上的標尺粗略的估計了一下距離和高度。
距離上來說,是很遠,但也不是那種讓人絕望的長度。可就像鄭義說的一樣,若是要去那裏,這一路上地形的複雜和潛在的凶險可想而知。
至於高度,那建築大概有一百來米,不算太高,也不是很低。不過由於山峰的阻礙,高傳甲無法得知那到底有多少這樣的建築。就目前可以觀察的範圍來說,那個建築是孤零零的一個。不過高傳甲倒是在其下看到一些尖刺,想來也是一些低矮的建築。
他從地上拔出一根細草,抻直了,一端壓在物鏡的上端,一端壓在物鏡的下端。他一手壓著這根草,一手又抬起望遠鏡觀察,就著這跟草的直線,他大概觀察了下沿途的地形。有兩座山和一處空地。那塊空地就是當初他們在另一個山頭看到的坑坑窪窪的地方。
高傳甲凝眉思索,要去麽?
鄭義看著高傳甲愣神的樣子,在嘴角扯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七分帶著邪性,三分帶著譏諷。他突然甩甩頭,神色有些恍惚的樣子。又抬頭看了眼高傳甲,見他沉思,也就小心的轉身。一塊石頭由於他的轉動而滾落下去,他的視線也跟著這石頭下墜。過了很久,也沒聽到這石頭落地的聲音。可能是距離太遠,已經傳不過來了。
鄭義不禁吞了口口水,這個地方實在是太過危險。這個崖邊是一個下坡,即使他壓低了重心,依然能感到身體有下滑的趨勢。這使得他十分不安。於是他轉頭準備喊高傳甲離開這裏。可他剛轉頭,就看到高傳甲的臉離自己極近。高傳甲已不知道何時到了他的身後,正冷漠的看著他。
鄭義額頭留下一絲冷汗,尷尬的笑道“走吧,高大哥,我們還是回去吧,這地方太危險了。”
高傳甲不說話,依舊冷漠的看著他。他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將死的獵物,沒有憐憫,沒有同情。兩人間的氣氛緊張得空氣似乎都要凝固。幾秒後,高傳甲才說了聲“走吧,你走前麵。”
鄭義瞬間緊張起來,此時兩人腳下土地是何等的狹窄又是怎樣的陡峭,這裏的空間隻夠一個人通過。鄭義在前高傳甲在後自然是鄭義走在前麵,可高傳甲卻偏偏特意說出這句話,他的語氣裏帶著不容抗拒與戲謔調侃的味道,像是在說“你的死期到了”。
鄭義雙拳攥緊,他知道,他們兩人絕不能在這個地方動手,一旦出手,兩人勢必會一起墜崖而亡。他隻能選擇向前挪,一步一步的挪回寬闊的地方。而他在往回走的時候,他的後背,他的盲區,就全在高傳甲的掌握中。更何況高傳甲的腰間還別著那把本屬於他的匕首。
草!鄭義在心裏暗罵。不知不覺他竟然把自己置於如此境地。
鄭義緊盯高傳甲,他在思考,在猶豫。
兩個蹲在懸崖峭壁的人就這麽在此處僵持起來。
“高傳甲!”突然,一人呼喊的聲音傳來。
“鄭義!”緊接著又有人喊了鄭義的名字。
在上山的路上,這兩人早就被眾人熟識,一個是頗具氣勢的帶隊人,另一個則是個精神失常的瘋子,他們兩個想不被人記下都困難。
聽到這兩聲呼喚,鄭義突然笑了起來,沒有多大的笑聲,像是在嗓子裏含著一口氣,不斷的抽吸。他麵部表情扭曲得恐怖,眼睛眯得隻剩一條縫,嘴巴張得露出了全部的牙齒。
近距離看這張瘋狂的臉,高傳甲隻覺得一陣惡心。
難得的機會被破壞,他氣得也麵目猙獰。壓低了聲音陰惻惻的說道“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垃圾,我早晚把你這個禍害弄死!”
“呼呼呼呼呼”鄭義依舊那副令人厭惡的誇張表情,嘴裏依舊發出奇怪的笑聲。
終於,有幾個人發現了崖邊蹲著對峙的兩人,向他們這跑來。
“高傳甲,你們沒事吧?怎麽了?”一人邊跑邊問。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鄭義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向崖邊跑來的人們聽見這笑聲都停下了腳步。
鄭義突然直直站起,不管腳下的坡度有多陡,就那樣大搖大擺的走了起來。他沒有回頭看高傳甲,也沒有刻意的快速逃離,等他走到其他人身邊時,高傳甲卻仍舊在崖邊蹲著。
鄭義回頭看了他一眼。
“垃圾。”一聲低罵從鄭義嘴裏發出。
高傳甲渾身顫抖,可他沒有辦法,隻好壓低身子,更是小心的向前挪動。他若是跟在鄭義身後走,保不齊鄭義會在到達平地的一瞬間回身給他一拳。一個瘋子可以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話語是否還能讓人聽從,但是他不能。高傳甲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隻有把握領導權的人才能更好的活下去。在其他人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不能對鄭義下手。可鄭義卻可以不在乎這些把他弄死。
等高傳甲一點一點挪回平地時,已是幾分鍾後的事。他不得不小心,若是鄭義在回去的路上做了什麽手腳,他就得命喪黃泉。鄭義此時已經不在人群裏,不知又去了哪。
高傳甲緩解了一下緊張的心情,四下掃視了一圈,問道“鄭義呢?”
眾人都是搖搖頭,表示不知。
高傳甲暗罵一聲“媽的。”
劉三兒幾番猶豫,最終卻也是沒開口。他是看到鄭義去了哪裏的,自從上次他與高傳甲起了衝突,他就對鄭義和高傳甲兩人分外在意。他深知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道理,他不相信高傳甲,但他可以相信高傳甲敵視的人,即使那個人是一個瘋子。
“我在那邊看到了建築。”高傳甲緩了緩,指著他爬回來的崖邊說道。
“建築?真的麽,太好了。”
“太好了,有救了。”
“哈哈哈,我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吧。”
眾人緊張的心情終於有所緩解,可是高傳甲不得不在這時給他們潑一盆冷水。
“我們要到那裏,得經過那片全是坑的空地。”他又繼續追加。
眾人沉默。
“對了,求救符號擺出來了麽?”高傳甲詢問
“弄好了,不過估計效果不大。畢竟這裏遮擋物太多了,空地倒是明顯些,可是……”
回答的人沒有繼續說下去,誰都知他是什麽意思。如今空地除了隧道處就隻有那塊滿是坑洞的空地了。
“煙呢?弄好了麽?”高傳甲繼續問。
“好了。”那人肯定的點頭。
“那就好。”高傳甲凝眉思索。
“這樣吧,我們留兩個人在這裏看著篝火,剩下的人跟我先回隧道那去。若是一天之後還沒有其他人聯絡的信息,留下來的兩人就也回隧道那去。”說著,他解下了自己的機械手表。
如今電子設備全部損壞,時間不好計算,也隻有原始工藝做出的東西還能使用。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想留下。
高傳甲皺眉,見這形式,留誰誰都不會願意。
他看了一眼眾人,最後目光鎖定在劉三兒身上,說道“就你吧,你跟鄭義兩個人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