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世隔絕

第九章 失蹤,形如走屍

“自己消失的?”鄭義略帶疑惑的問到。

“對,自己消失的。那些紅色的**根本擦不掉,無論我們用什麽辦法。”高傳甲的妻子將放在身旁的一件血紅的上衣遞給鄭義,又繼續解釋到“我們先是幫劉姑娘把衣服換好,然後就打算用水給她擦擦。可是不管我們擦多少遍,那紅色卻是一點都沒有改變。我們本來都打算放棄了,也就是這個時候,那些紅色的**開始消失。不到五分鍾的時間吧,劉姑娘身上的紅色就全部不見了,她衣物上的紅色卻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鄭義盯著手裏的上衣,看著那詭異的血紅色,眉頭皺起。他依然能嗅到那種奇異的芳香,甘甜而綿長。鄭義抬起頭看向昏迷的劉晴初,她的皮膚雪白就像剛見到她時一樣。

“是怎麽消失的?”鄭義開口問。

“怎麽消失的?”高傳甲的妻子奇怪的重複了一遍,顯然是沒能理解鄭義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些紅色的東西,是怎麽消失的,具體的方式呢?是像揮發了,還是其他什麽形式?”

高傳甲的妻子和一直坐在一旁沒有出聲的女子對視了一眼,沉默了片刻,說到“我們也不太清楚,不過應該是被吸收了吧。”說完,高傳甲的妻子牽起劉晴初的一隻手示意鄭義看“你看她的手。”

劉晴初的手很是好看,皮膚細膩而白皙,手指纖細而修長,再加上指甲上妖豔的紅色,這是讓人不能移開目光的一隻手。

可也就是這樣一隻美麗到極致的手,鄭義卻是怎麽也沒辦法欣賞它。

高傳甲看著鄭義緊皺的眉頭,又看了看身旁妻子嚴肅的表情,笑嘻嘻的說“沒有老婆的手好看。”

然而他的妻子隻是撇了他一眼,就不再理會他。這讓高傳甲感到十分尷尬,轉過頭去,語氣低沉的對鄭義說“雖然劉姑娘的手好看,你也不能一直看著吧?你還想摸兩下咋的?”

鄭義抬頭看他,一字一頓的說到“她之前沒塗指甲。”

高傳甲不再言語,也麵色沉重的低頭思索起來。帳篷裏陷入了沉寂,而帳篷外卻是突然呼喊聲驚起。人們大聲的喊叫,像是在尋找什麽。

鄭義起身向外麵走去,高傳甲也站了起來,叮囑妻子照看好孩子後跟了出去。

等兩人走出帳篷,發現隧道裏比之前明亮了許多。人們四處走動,人手舉著一根火把。紅彤彤的火光映在洞壁上,光芒不時地搖曳。

鄭義拉住一個從身邊經過的青年詢問發生了什麽事。那人告訴他,有一個孩子不見了。

鄭義走到人群聚集的隧道口,那裏正有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的周圍站了一圈女人,她們都在安慰她。可這個女人的哭聲卻是越來越大。

鄭義四下張望,發現人們隻敢在隧道口附近尋找,隧道口外的樹林或者是隧道深處卻是一個人影都見不到。

高傳甲也是默不作聲,在隧道口立住,向遠處的樹林眺望。樹林裏陰暗神秘,雖是有稀薄的月光從天空灑下,可這些光芒被密集的樹冠無情地阻攔,扼殺在了離地十幾米的空中。

鄭義此時也不知如何安慰那位痛哭的母親,他隻是站在一旁,看著這悲慘的一幕,心裏是萬分的苦楚。

也許母親也正在為自己擔心,她要是哭了怎麽辦。

“李醫生!李醫生!”人群裏又有人大喊。

人們左看看右看看,都沒有發現李儒一的身影。

“李先生……他……他去隧道裏麵了。”一個女人斷斷續續地說到。

鄭義睜大雙眼向隧道深處看去,入眼的卻隻有一片昏暗。那黑洞洞的隧道像是擇人而噬的猛獸,張開巨口隻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來。

高傳甲走到鄭義身邊,抬起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卻又是放了下去。

“他去了裏麵?”

“不太確定,裏麵沒有光亮。”

“會不會是他找到了其他出口?”

“應該不會,這種給火車通過的隧道沒有其他出口。”

兩人都沉默了。

鄭義從地下拾起一根不知是誰扔下的火把,回頭看了眼依舊在痛哭的女人,衝高傳甲點點頭,眼睛裏反射著火把的光芒。

高傳甲撇了撇嘴,瞧了眼帳篷,又看了看四周的人群,無奈歎氣道“你等等,我跟你去。”

他又沉默了一會,猶豫著要不要說什麽。

再三思考後,他終是開口。

“把你的刀給我,我想給我老婆。你知道,我的斧子不是她能用的。她們自己在這,我不放心。”

鄭義眼睛眨了眨,右手從衣服裏掏出一把手掌大小的短匕,刀把衝著高傳甲,遞了過去。

高傳甲單手握住刀把,鄭義卻沒有鬆手。

“有一件事……你是怎麽知道我有刀的?”

鄭義麵色嚴肅,看樣子很是在意這個問題。

高傳甲也很是奇怪,他反問道“你之前真的睡著了?”

“睡著了?這有什麽關係?”鄭義更是疑惑。

“你夢遊了,哈哈哈哈!”不待鄭義多問,高傳甲快速抽出匕首,轉身就向帳篷走去。

“我更好奇你是怎麽把它帶上火車的。”

鄭義聽到高傳甲的問題,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身份特殊,恕無奉告,哈哈哈”

高傳甲頭也不回的擺擺手進了帳篷。

鄭義抽出插在地上的鋼條,舉著火把在外麵等。

沒多久,高傳甲就出來了,手裏還提著斧子。

“走吧。”

幽暗的隧道裏滿是植物腐敗的氣息,陰冷的水汽從四麵八方不斷鑽入兩人的身體。身後是隧道口人們那依稀的嘈雜聲,而身前就隻有火把照亮的十幾米距離和更深處未知的黑暗。

“昨天晚上也是這麽冷麽?”鄭義把鋼條夾在腋下,空出一手拉上了上衣的拉鏈。這件衣服是他在隧道裏的雜物堆裏找到的,雖然不是很合身但勝在暖和。

“嗯,白天熱的要死,晚上冷得要命,我都懷疑我們是不是到了新疆。”

鄭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這車不經過新疆……”

高傳甲搖搖頭。

“你真是個無趣的人。”

鄭義沉默了。二人行了一會,他又突然開口“我知道我是一個無趣的人,至少我還有自知之明。我不覺得這有什麽錯,又有多少人能夠意識到自己的靈魂是無聊至極的呢?”

高傳甲嗬嗬一笑,悠悠地說“我知道為什麽會把我們這群家夥換下來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

鄭義轉頭看他,這個漢子的側臉是粗獷的,跟他的正臉給人的感覺一樣,隻有粗獷。

“我倒是羨慕你……”

“站住!”鄭義的話還沒有說完,高傳甲就突然大吼一聲,斧頭前指。

“轉過來!”

鄭義也趕忙把鋼條橫在身前,小心地戒備起來。

二人身前十幾步的距離外站著一個人,那人的身影剛好處在火把光芒的邊緣,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但從輪廓上來看似乎是個男人,身形也有幾分熟悉。

待得他轉過身來,二人才發現他手裏似乎是懷抱著什麽東西。

鄭義抬手就將火把拋了過去,火把在地上滾了兩下,剛好停在那人一步之外。

高傳甲和鄭義這才看清此人的麵目,正是眾人尋找的李儒一。而這人手裏懷抱著的也正是一個孩子。

李儒一此時正雙手環抱,他懷裏的孩子卻是一動不動。

鄭義和高傳甲都覺得十分詭異,借著火把的光亮,二人發現李儒一的麵色十分難看。眼圈發黑,眼窩深陷。他身上穿的襯衫也有一半染上了什麽東西。由於火把的光亮昏黃,看不清楚到底是個什麽顏色。

三個人誰都沒有動,也沒有人出聲。高傳甲突然用手肘碰了碰鄭義,示意他看李儒一的身後。

鄭義餘光一瞥,這才意識到原來二人已不知不覺走到了隧道的盡頭。而李儒一身後正是被倒塌的碎石封死的洞口,他腳下也有著一灘**。

“李醫生,你怎麽了?”

高傳甲用粗糙的嗓子喊到。

然而李儒一沒有理他的意思,依舊抱著孩子一動不動。他目光遊移,飄忽不定,像是在看著對麵的兩人,又像是在看著兩人身後的黑暗和遠處依稀的光亮。

“把孩子放下!”鄭義大喊。

李儒一依舊沒動。

“我再說一遍,把孩子放下!”

鄭義一字一頓大聲的怒喊。

可他們身前的李儒一像是魔障了一般,直立立的站著。他沒有邁開半步,也沒有晃動腦袋,即使是手指,都沒有任何顫動。

“鄭義!你這是幹什麽!都是自己人,快,把手裏的東西放下。”高傳甲轉過身,一隻手將鄭義手裏直指李儒一的鋼條壓下,又邁步向李儒一走去。他的手裏依然提著斧子。

“李先生,你怎麽了?這個孩子是你找的的麽?太好了,這下終於能讓那些人閉嘴睡個安穩覺了。”

高傳甲邊說邊向李儒一走去,步伐平穩,看不出半分異樣。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李儒一動了,他像是僵屍一樣,僵硬的提起腿,向鄭義二人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