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一隻被餓死的神魔
夜色如鉤，清冷的月光灑在回家的路上。
程岩腳步輕快，指尖摩挲著口袋裏幾張聯盟幣，那是他剛拿到的家教費。
不多，但足以讓家裏未來幾天的夥食稍微豐盛一些，也能給嬸嬸買上兩天的藥。
“小子，本尊餓了。”
冰冷而帶著一絲不耐的聲音，突兀地在程岩腦海中響起。
是天狗。
程岩腳步一頓，差點忘了自己禦獸空間裏還住著這麽一尊大神。
“知道了知道了，這就給你買吃的。”
他拐進了一條相對偏僻的小巷。
巷子盡頭有一家不起眼的肉鋪，專門售賣一些低級異獸的血肉，價格比正規市場便宜不少。
是貧民窟偶爾打牙祭或者嚐試喂養低級契約獸的地方。
當然，這地方對於程岩來講，也是極少踏足的奢侈之地。
“老板，來點最便宜的異獸肉。”程岩的聲音有些幹澀。
肉鋪老板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聞言抬頭瞥了他一眼，也沒多問。
手起刀落，從一塊不知名異獸的腿上割下一塊約莫兩斤的肉，血淋淋地扔在案板上：“五十聯盟幣。”
程岩眼角抽了抽。
五十塊，夠家裏買三天的菜了。
他咬了咬牙，數出錢遞過去，接過那包用油紙簡單包裹的異獸肉。
找了個無人的角落。
程岩嚐試著溝通天狗。
“出來吧。”
隨著他念頭一動，手臂上那奇異的紋路再次浮現，微微發燙。
緊接著，一道微弱的光芒在他麵前閃過。
光芒散去，程岩定睛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預想中毀天滅地、凶神惡煞的神魔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小狗？
一隻看起來隻有巴掌大小，毛發枯黃，瘦骨嶙峋，正無精打采地趴在地上，耷拉著耳朵，甚至還打了個哈欠的小土狗。
那模樣，和他小時候在鄉下見過的那些看家護院的土狗崽子，幾乎沒什麽兩樣。
程岩使勁眨了眨眼，又揉了揉，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累出現幻覺了。
“你……你是天狗？”他聲音幹澀，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那小土狗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瞥了他一眼，似乎連叫喚一聲都嫌費勁。
“神級？”
“吞噬日月？”
程岩的嘴角瘋**搐。
反差有點大啊。
這玩意兒，別說吞噬日月了，能不能搶過隔壁大黃的骨頭都是個問題吧！
“小子，你那是什麽眼神？”
“本尊隻是力量尚未恢複，暫時顯化此形態而已。”
“形態？”程岩看著它那弱不禁風的小身板，實在無法將其與神魔二字聯係起來。
“哼，凡夫俗子，豈能理解本尊的玄妙。”天狗的聲音帶著一絲傲慢。
程岩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複雜的心情。
算了。
他將那包用油紙裹著的異獸肉打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喏，你的食物。”程岩將肉塊放到小土狗麵前。
原本還病懨懨的小土狗，在聞到血腥味的瞬間，鼻子突然**了兩下。
但很快，它眼中的光芒就暗淡下去了。
“小子，你就拿這種東西來糊弄本尊？”
“想當年本尊……”
“別想當年了，現在就隻有這個。”
程岩無情打斷了它的話。
“也罷，現在也要求不了那麽多了。”
天狗一個餓虎撲食，小小的身影快如閃電，一口就咬住了那塊比它腦袋還大的異獸肉。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響起。
程岩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塊堅韌的異獸肉。
在這隻小土狗的嘴裏，仿佛變成了豆腐渣一般，三下五除二就被吞咽了下去。
連骨頭都沒吐。
程岩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這飯量……好像是有點神級的樣子。
五十聯盟幣，就這麽沒了。
吃完之後，小土狗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巴，用那雙綠油油的眼睛盯著程岩。
“不夠！這點東西，本尊還沒嚐到味兒！”
程岩的臉頰微微抽搐。
兩斤異獸肉，還沒嚐到味兒？這胃口也太誇張了吧！
他看了一眼自己口袋裏剩下的錢，心一橫，又走回了那家肉鋪。
“老板，再來兩……不，五斤！”程岩一咬牙，報了個讓他肉痛的數字。
肉鋪老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手腳麻利地切好肉，稱重：
“一百二十五聯盟幣。”
程岩的心在滴血。
一百二十五聯盟幣這幾乎是他今晚家教費的一半了！
這不是小花錢了，這是在割肉。
這錢原本是計劃給叔叔買些輔助恢複的藥劑，或者給嬸嬸換一種副作用小點的精神藥物的。
他著手付了錢，接過那一大包沉甸甸的異獸肉。
丟到天狗麵前，三兩口就解決了！
“嗝……還是不夠，勉強墊了墊肚子。”
天狗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意猶未盡，
但程岩暫時沒有答複他的心情。
剛才他身體猛地一哆嗦。
伴隨著這下哆嗦，頓感神清氣爽。
氣血都增強了一些。
而這不是錯覺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程岩原本瘦弱的身體，肌肉略微隆起了一些，身體至少長高了三四厘米。
力氣也有一些增長。
程岩自然明白發生這種變化的原因。
作為禦獸師，當契約獸的力量得到提升時，宿主也會獲得相應的反饋。
他剛才身體的變化，正是天狗吞噬異獸肉後力量增強的證明！
可是，天狗僅僅隻是吃了一些普通的異獸肉啊？
程岩腦海中浮現出之前看到的那行金色文字——神級吞噬，可吞噬萬物化為己用。
即使是最普通的異獸肉，天狗都能夠吸收其中的能量？
我草！
全屬性禦獸師的一個致命弊端。
不，應該說是所有禦獸師的弊端。
培養禦獸的材料必須要與自身禦獸屬性相匹配，而且培養材料的最低要求都得是“入階”級別的。
普通材料根本無法被契約獸吸收轉化。
這也是為什麽禦獸師這個職業如此燒錢的原因。
哪怕是最低級的入階材料，價格都是普通異獸肉的數十倍。
而全屬性禦獸師，需要的是能夠適應所有屬性的珍貴材料，價格更是天文數字。
但對於天狗來說，似乎任何具有能量的東西都可以被吞噬轉化！
這直接就將他全屬性禦獸師的一個大弊端抹除了。
甚至抹除了整個禦獸師職業的大弊端。
可吞噬萬物為己用！
這與其他禦獸相比，就是一個巨大的優勢。
他暫時根本不需要去專門尋找那些昂貴的入階材料！
“所以說，隻要有足夠的普通異獸肉，天狗就能不斷變強？”
就在程岩欣喜若狂的時候，天狗一番話直接給他頭上潑了盆冷水。
“小子，你就這點出息？”
“本尊當年一口吞噬星辰，這點血食，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程岩：“……”
“你大概吃多少能夠吃飽？”
天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
“若是普通的異獸血肉，大概……嗯，先來個幾千斤嚐嚐味道吧。”
“若是蘊含精純能量的寶物，那另當別論。”
幾……幾千斤？！
程岩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最便宜的異獸肉也要二十五聯盟幣一斤，幾千斤……那得多少錢？
把他賣了都湊不齊啊！
原本以為覺醒了神魔空間，契約了神級天狗，是天大的機緣。
可現在看來，這機緣的“使用成本”也太高了點。
他靠著冰冷的牆壁，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顯得有些蕭瑟。
指望家教這點微薄的收入來喂養天狗，簡直是天方夜譚。
別說讓天狗恢複力量，釋放真名了，能不把它餓死，程岩都覺得是自己祖墳冒青煙。
更別提還要照顧癱瘓的叔叔、精神失常的嬸嬸，以及年幼的妹妹了。
不過，唯一的好處就是。
相比較非要等到湊到入階材料才能變強。
現在天狗的變強是實實在在的。
隻要對方變強，能弄到入階材料的可能性就更大。
不然，天狗真的可能一輩子就隻能是小土狗了！
“搞錢還是第一位。”
程岩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壓上心頭。
喂養神魔，改善家境，這兩座大山，現在都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的肩上。
“小子，本尊餓著肚子，力量恢複緩慢，對你也沒好處。”
天狗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循循善誘的味道，
“你若能讓本尊吃飽，本尊隨便反饋你一點力量，都夠你受用無窮了。”
程岩苦笑。
道理他都懂，可問題是，鍋裏沒米啊！
“等等，好像可以去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