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台粉妝

第250章 第250章血書

過去了才發現送過來的竟然是一整頭成年的公鹿,這麽一大頭鹿夫妻兩個人哪裏能吃得過完。

“叫廚房留一些肉,剩下的都分好,到時候送到各府去,當做年關賀禮。”

年懷素隻讓人留了鹿最肥美的肚子和一條大腿,剩下的全都讓人裝起來。

如今的天氣肉凍在外麵不會壞,隻是難免沒有剛剛殺的時候新鮮了。

想了想,她又吩咐:“去給曹府也送一些,去的時候順帶想辦法見上曹二夫人一麵,看看她氣色如何。”

如今事忙,她也沒有抽出機會去曹府,甚至很可能就要離開京城,更是沒有機會相聚了。

這三日,皇帝說到做到執意要在祠堂中跪著,大臣們勸不動,沒辦法隻能陪著一起跪。

今晚上所有大臣都神情肅穆穿著官服,隻等著今日最後一日時辰一到,皇帝就會當著列祖列宗和眾百官的麵抄寫佛經,然後要去淨德寺潛心念佛一月,供奉這卷贖罪佛經。

今日恰巧是十五,明月幽幽掛在天幕之上,月光籠罩在整個皇宮十分明亮。

所有人的臉都被照亮了

“子時到——”時間一到,太監一敲銅鑼,高聲提醒。

立即就有太監們將桌案快速的抬到了皇帝的麵前,上麵鋪好了明黃色的佛經絹帛,以及磨好的墨。

這佛經卷薄三日都在祠堂中受著香火供奉,已經染了濃鬱的檀香。

皇帝被扶著從地上站起身來,實打實跪了三日他一張臉慘白,腿更是顫巍巍站不穩。

他神情莊肅的提起毛筆,微微斂過長長的龍袍袖擺,揚聲道:“朕愧對列祖列宗,曾年少做下錯事,令皇室蒙羞,隻願在佛祖麵前虔心禮佛能告贖罪。”

中年男人滿臉的羞愧,悔恨:“朕會今日將昭太妃從妃陵中遷出,當初先帝將她帶回皇宮她非但不感激,為了苟活,竟然引誘年少不知事的朕犯下錯事,實在可惡。”

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羞愧的無顏見人。

皇後帶著眾位妃嬪也在身後陪著跪著,聽到這些話,皇後眼神一片冰冷,唇角還有一絲嘲諷。

當年之事真相如何,她這個枕邊人再清楚不過了。

隻是如今佳人已逝,自然沒有人再能給她辨明清白了,隻能承擔了所有的汙名。

皇帝怎麽能有錯呢,有錯的隻能是那不知廉恥勾引皇帝的妖女。

她心中浮現了一絲的悲哀。

皇帝揚聲一番懺悔過後,終於提起筆開始默寫贖罪經文,既然是寫經文講究的就是誠心,一筆一畫。

周圍大臣們都靜靜的等著,不敢出聲。

突然旁邊提燈的太監驚呼一聲,臉色慘白無比,甚至顧不得殿前失儀了。

指著那字,滿是驚恐:“血……怎麽變成紅色的了!”

在那有些死白的月光下,隻見那本該是金色的經文不知何時竟然慢慢的變成了紅色,且越來越深,最後竟然演變成了血紅色。

這一幕實在是太過讓人膽寒。

所有大臣均是麵色大變。

“血書,怎麽變成了血書!”有個老臣直接衝了過來死死的盯著布薄上的字,然後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

他頓時痛哭流涕:“這是列祖列宗降下的懲罰啊,這是惹怒了祖宗們啊,佛祖不肯原諒陛下,天要亡我朝啊。”

這話頓時劃破了寂靜的夜空,讓所有人再也鎮靜不了,齊齊變了臉色。

就連被請過來負責主持的方丈也沒見過這種場麵,也同樣麵露駭然。

他雙手合十神情凝重:“阿彌陀佛,陛下這實乃是大不祥的預兆啊。”

皇帝也被驚了,他不禁後退半步,手中高高提起的毛筆怎麽都不能再落下去了。

他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麵色在月色下顯得更加的蒼白了。

猛地用力握緊了手中的筆,他不死心,突然衝過去繼續在那布帛上默寫佛經,可是他寫,後麵那個字就會變成血紅色。

最後毫無例外,本該充滿聖潔神聖的經文都變成了讓人恐懼的血紅色。

“陛下不可再繼續寫了,莫要惹惱了上蒼啊。”那大臣反應過來,連忙跪下勸阻,立即接二連三有人跟著跪下。

“荒謬,朕乃是真龍天子,上蒼為何要被觸怒,這定然是有人搗鬼!”

皇帝麵色十分的陰沉難看,絕不相信這是上天降下的指示,堅決認為就是人為。

他有些歇斯底裏,麵容在月色下顯得有些詭譎陰沉。

可這番話在場之人卻沒人相信,大家心知肚明皇帝所作所為多令人不齒。

堂堂皇帝竟然與先帝的太妃有染,還曾經誕下那麽一個孽種,惹怒列祖列宗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謝承熙走了出來,他微微低下頭將麵容隱藏在黑暗中拱手:“陛下,要想知道是不是人為還不簡單,換一個人替陛下上去寫一下這佛經,看一看這佛經還會不會變色不就可以了。”

“若是被人動了手腳,總不可能換了一個人後這佛經就不變色了。”

這話立即引得在場所有人點頭的認可,唐大人也不禁點頭出聲:“不錯,若是有人動了手腳,以微臣看肯定是在這墨汁或布帛上動了手腳,若是換了個人肯定也一樣變色,定然是有人動了手腳。”

“父皇,不如就讓兒臣替您來寫這佛經吧。”太子眸光微閃,立即率先站出來主動請纓。

“兒臣是太子,又是父皇您的兒子,子代父贖罪也合情合理,不管從哪個方麵來說,兒臣都是最後適的人選。”

皇後麵色一變想要阻攔,不禁輕聲開口:“太子,是不是太草率了。”

她微微有些急又看了一眼那紅的如同血一般的布帛,又馬上別過了臉去,倘若太子寫完這字也變成紅色的,怎麽來說都不好聽。

太子朝著母後安撫一笑,笑的溫潤如玉:“母後不必擔心,以兒臣看這肯定是有人在其中搞了鬼,兒臣替父皇來試一試就知道了。”

“不過是普通的墨和布帛,兒臣可不信就會突然變成了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