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明天又要逃跑了
夜色沉沉,燭火搖曳,顧蘅正在正房翻閱賬冊。
窗外更漏已過三更。
翡翠匆匆進來稟報:“二爺,柳掌櫃來了。”
顧蘅修長的手指一頓:“這個時辰?”
她抬眼望向窗外濃重的夜色,心中警鈴大作。
柳鳶向來穩重,若非十萬火急,絕不會深夜造訪。
“可說了是什麽事?”
翡翠卻麵露難色。
“柳掌櫃說...是鋪子裏出了些岔子,不好教外人知曉。”
顧蘅眸光一沉,立即會意。
她起身整了整衣袍:“帶她去書房。”
待翡翠退下,她輕喚一聲:“沉舟。”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窗前。
沉舟單膝跪地:“主子。”
“你去盯著兄長那邊,不要有任何人靠近書房。”
“是!”
顧蘅目光沉沉,她還是放心不下顧家的人。
如今行事 明麵上的額都是用沉舟夜闌。
可是這私底下——對顧家不利的,都是讓柳鳶名下的隱月處理。
一進書房,就看到柳鳶的芙蓉麵上滿是焦急。
“小東家。”
雖然焦急,但是柳鳶還是依著平時的模樣,先給顧蘅行了個禮。
“不必多禮,你且說是怎麽了?”
柳鳶站在書房中央,眉頭緊鎖,語氣裏帶著幾分焦躁。
“二爺,咱們這樣拐彎抹角地安排英雄救美,實在太麻煩了!”
她美目流轉:“林紓那丫頭精得很,萬一被她察覺咱們在背後推手,隻怕會適得其反。”
“何不——”直接聯手?
顧蘅明白柳鳶的未盡之意:“若不能讓三皇子心甘情願地護著她,這步棋便廢了。”
“自從薑貴妃薨逝,三皇子楚宴錦就像變了個人。如今也長了腦子了,他剛從北境回來,將靖王府管理的鐵桶一般,你看我父兄想要安排人進去,可曾安排進去了?”
顧蘅眸色定定:“林紓,是他自己親手在北境救下的,實打實的苦命人,他不會對她有戒心的。”
她沒說的是,雖然從未見過林紓。
但從探子的回報來看,那姑娘是個知恩圖報的性子。
若不是眼線曾親眼見到三皇子在北境時對林紓格外不同,她也不會選中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作為突破口。
說到底,林紓不過是個苦命人。
“可咱們這樣算計她......”柳鳶欲言又止。
顧蘅抬眸,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覺得我冷血?”
柳鳶搖頭:“屬下隻是擔心,若三皇子知道咱們在背後操縱......”
“他不會知道。”顧蘅打斷她,聲音低啞,“至少現在不會,林紓還是那個苦命的女子。”
隻是。
日後就不一定了。
人的心思不純粹了,一眼就能瞧得出來。
顧蘅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漆黑的夜色。
輕聲道:“林紓若真能入靖王府,對她而言未必是壞事。”
至少,比留在北境任人欺淩強。
柳鳶沉默片刻,終是歎了口氣:“那接下來怎麽辦?我們每次都心驚肉跳的,我覺得他倆沒緣分。”
“兩三次英雄救美的機會都難安排的上他倆碰個麵。”
顧蘅啞然,有些不理解。
“這麽......”
“沒緣分嗎?”
柳鳶麵露痛苦:“十分沒緣分。”
顧蘅轉身,眸光堅定。
“既然這樣,那就讓別院的人疏忽一點,給林紓製造逃脫的機會。”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記住,務必讓她偶然聽到那個救她的小將軍的行蹤。”
柳鳶領命退下,書房內重歸寂靜。
顧蘅獨自站在窗前,月光灑在她清冷的側臉上。
她何嚐不知道自己在利用一個無辜的女子?
可這盤棋,她不得不下。
但事情哪有那麽簡單?
顧蘅走到窗前,望著院中搖曳的樹影。
七皇子楚承宵如今雖暫處下風,但夢中景象曆曆在目。
那個表麵溫潤實則心狠手辣的寧王,是如何一步步將顧家蠶食殆盡的。
既然要破局,那就先從林紓開始。
夢中的事情一一應驗。
楚承宵的態度曖昧不定。
若是任由事情發展,讓楚承宵一家獨大。
隻怕自己就是被猛獸盯上的肥肉了。
顧蘅立於窗前,眼中寒芒閃爍。
再過幾日,便是顧菀箏大婚。
這場局,自然不能隻讓林紓一人登台唱戲。
隻有妻妾相爭,三皇子才會多尋 出路。
林紓不也是翰林院林家的女兒嗎?
那可是群拿筆杆子的文人。
讓三皇子自己找,還找不到這麽輕貴的人家呢。
若是靖王蠢到這也不會利用,那也是不用救了。
她自己換個皇子物色吧!
顧菀箏雖是顧家女,卻也是崔氏嫡女所出。
崔氏雖瘋,顧菀箏卻仍暗中與崔家往來,甚至頻頻寄信。
蠢貨。
顧蘅冷笑一聲,竟還指望著外家撐腰。
楚承宵,崔皇後所出,崔家嫡長女之子。
若讓顧菀箏借著崔家的勢,與七皇子聯手,顧菀箏早晚也是個死。
顧蘅眸色一沉,指尖微微用力,信紙瞬間皺成一團。
若要攪渾這潭水。
顧菀箏,就隻能是顧家的女兒。
“沉舟。”她冷聲喚道。
暗衛無聲跪地:“主子。”
“把崔家塞給顧菀箏的人都處理了。”
既然要斷她的念想,那就斷得幹幹淨淨。
想到顧蘊之說七皇子近日頻繁接觸崔家,疑有聯姻之意。
顧蘅輕笑一聲。
“你們二家鎖死便是,想借顧菀箏拉攏顧家?”她眸中寒光凜冽,“做夢。”
*
林紓蜷縮在角落,抱著雙膝,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裏。
她這輩子,怎麽就這麽倒黴?
好不容易從北境逃了出來,鼓起勇氣想重新過日子。
結果剛進京城就被抓了。
更痛苦的是,抓她的人既不殺她,也不放她。
就這麽關著,鈍刀子割肉。
門外忽然傳來壓低的人聲:
“明日北境軍整軍,上頭吩咐了,別安排太多人守著,免得惹人注意。”
林紓耳朵一動,猛地抬頭。
北境軍?
她眼前立刻浮現出那張俊朗的臉。
那個在惡魔手裏救了她的小將軍!
恩人!貴人!
給你供個長生牌位!!!
林紓心跳如鼓,指尖死死掐進掌心。
這是機會!
她悄悄挪到窗邊,借著月光打量院中的守衛。
果然,原本守在她門外的兩個壯漢不見了,隻剩下一個瘦高的侍衛在打哈欠。
林紓深吸一口氣,快睡快睡。
明天又要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