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佳人已逝
林少良作為顧家的門生，對於崔家苦惱已久。
不說配合官府的安排，還屢次公然挑釁。
然而，臨安終究是崔家的勢力範圍，即使有心幹預，也不敢過於冒進。
林少良未等二人開口，便率先跪在楚承宵麵前。
懇切道：“下官深知寧王殿下亦是崔家之後，但有些肺腑之言，臣不得不直言。”楚承宵輕輕使了個眼色，顧蘅隨即上前扶起林少良。
故作責備道：“林大人，這是何苦！”
林少良隨即詳細匯報了這兩年的鹽運情況：“寧王殿下有所不知，如今官鹽由溫家壟斷，但價格屢次攀升，迫使百姓轉而向裴家購鹽。
雖然說裴家是私鹽，但是臣無用，私心裏想著隻要有鹽吃，也顧不得了。”
“總算是讓百姓們緩了燃眉之急，可是過了一段時間裴家同樣漲價。”
二人對視一眼，就聽得林少良繼續開口：“如今鹽價一路走高，導致眾多貧困百姓無力負擔，多的是百姓冒死進入鹽田、鹽商進行打砸。”
林少良越說越激動：“那溫家，以私搶官鹽為由，硬生生打死了幾家苦命的百姓。”
楚宴錦亦心生怒意：“這溫家竟如此膽大！”
他顫聲繼續說道：“下官曾親眼見到，那些百姓隻是想要一點鹽，卻被溫家的家丁無情地毆打。更有甚者，被丟進了鹽田裏，活活醃死。”
說到此處，林少良已是話不成句。
楚宴錦也顧不得暈船的難受，豁然起身
“朝廷的鹽運司是死的不成？竟然放任溫家這樣作威作福！”
林少良聞言，神色更為凝重，他低聲說道：“鹽運司中，恐怕也有溫家的眼線。不然，這等惡行，怎會無人上報？”
楚承宵聞言，眼神更為淩厲。
此次南下，不僅要查清鹽運弊端，更要將崔家這些蛀蟲一網打盡。
自己肯定要謀求大位的，若是因為崔家的野心和私欲，導致自己失去民心，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必須小心翼翼，既要完成父皇的囑托，又不能打草驚蛇，讓崔家有所察覺。
楚承宵心中暗自盤算，麵上卻不露聲色。
他轉頭看向顧蘅，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蘊璋，你我此行責任重大，必須同心協力，方能不負聖恩。”
顧蘅輕輕點頭，：“殿下放心，顧家上下定當全力支持，定要將這鹽運之事查個水落石出。”
二人相視一笑，心中已有了計較。
“林大人，你放心。”楚承宵沉聲道，“本王此次前來，定要還臨安百姓一個公道。”
林少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他深知，有寧王和顧大人在，臨安百姓的苦難，或許終於能得以解脫。
縱使他知道顧家也有自己算計，但是顧家行事要收斂許多。
至少，百姓們不至於因為一口鹽被活活打死。
自己作為知州也能不必太受掣肘。
夜色漸濃，知州府內燈火通明。
楚承宵和顧蘅二人正在商討接下來的計劃。
“我們必須盡快行動，查清溫家的所有罪行。”顧蘅語氣堅定。
楚承宵微微頷首，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探究之意，緩緩開口問道：“你在戶部，可留意到什麽異常情況？”
顧蘅聞言，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後說道：“戶部賬麵上，鹽運司的收支倒是平穩，但總覺得有些過於平穩了，仿佛被人精心修飾過一般。”
顧蘅沒說，其實賬目上麵的問題很大，證據明顯，連敷衍也不願。
但是她不知道楚承宵對崔家是個什麽態度。
是敲打一番輕輕放過？
還是想要借由這次機會，徹底清除這顆毒瘤，還臨安一個清明？
所以有些東西她不能說，要讓他自己去發現。
楚承宵聞言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計較。
“看來，我們得從那些小官吏入手，或許能從他們口中撬出些有用的信息。”
顧蘅讚同道：“不錯，那些小官吏往往知道不少內幕，隻是平日裏不敢言說罷了。”
二人又商討了一番細節，直至夜深，才各自歇息。
次日一早，楚承宵便帶著顧蘅和林少良，前往鹽運司查閱賬冊。
鹽運司的官吏們見寧王親臨，皆是誠惶誠恐，連忙將賬冊悉數奉上。
楚承宵一頁頁翻閱著賬冊，目光如炬，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顧蘅則在一旁，不時提出些疑問，讓那些官吏一一解答。
林少良則負責記錄，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重要信息。
這一查，便是整整一日。
直至夕陽西下，三人才終於將賬冊翻閱完畢。
楚承宵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溫家的罪行，已初露端倪，接下來，便是要如何將其一網打盡了。”
顧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溫家的問題倒是還好。
最重要的是站在溫家背後的崔家是個什麽意思？
是想要繼續為虎作倀，還是舍棄溫家這一步棋子。
崔家的態度，決定二人未來幾日的方向。
顧蘅緩緩開口：“殿下心中已有了成算，臣自當緊緊追隨殿下，聽憑殿下的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楚承宵看向顧蘅，眼中閃過一絲由衷的讚賞，他的眼神中既有對顧蘅能力的認可，也有對二人默契的欣慰。
他微微點頭，溫和卻又堅定地說道：“蘊璋，你與林大人先回去好好休息一番。明日一早，我們再去會會那溫世雍，看看他到底能吐出多少實情。”
顧蘅微微點頭，行了一個禮後，與林少良一同退下。
待二人離開後，楚承宵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誠然，崔家在臨安經營多年，其勢力盤根錯節，就像一張巨大而複雜的網，想要輕易動他們，絕非易事。
京城有顧家，臨安有崔氏。
這些世家大族是盤在他們頭上的一把刀。
稍有動作就可能打草驚蛇，。
夜色已深，知州府內一片寂靜。
楚承宵獨自坐在書房中，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
那玉佩質地細膩，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這是初見顧家二姑娘之後，他鬼使神差偷偷買的。
可惜後麵佳人已逝，玉佩也就此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