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很快就不是了
老夫人一直強壓的怒火終於爆發，猛地一拍桌子，嘶聲道。
“孽障！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心軟接你回來！就該讓你死在外麵！”
顧蘅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可笑的話，竟然笑出了聲。
“祖母，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太晚了嗎？當初是你們非要接我回來，讓我扮男人，替你們撐起門戶爭權奪利的。你們就該想到，既然把我當棋子用了，就要有被棋子反噬的覺悟！”
她看向顧昀，眼神銳利。
“父親，不是自己親手打磨，完全掌控的棋子，你怎麽就敢那麽放心地用呢？”
顧昀被她這話問得心神劇震。
“你……你到底想對我們怎麽樣？！”
顧蘅沒有直接回答。
她的目光轉向角落裏那個一直盡量減少自己存在感的韶音。
語氣平淡卻令人毛骨悚然：“快生了吧？”
“也好。到時候，就讓父親親自撫養教導這個孩子吧。讓父親好好看看，究竟是我這個你們看不上眼的女兒厲害，還是你親自教導出來的兒子……能成器？”
這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讓顧昀瞬間臉色慘白！
她不僅要奪走他的一切，還要讓他眼睜睜看著希望破滅！
最後，顧蘅看向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暈厥的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祖母，您可得好好保重，多活些時日才是！這麽精彩的戲，少了您這位看客，多無趣？”
說完，她不再看身後兩人是何反應。
轉身，決絕地離開了這座承載了她無數痛苦和掙紮的牢籠。
明日的太陽升起時，一切都將不同。
*
深夜
楚承宵被“保護”在深宮內殿。
雖然行動受限，但外麵隱約傳來的殺聲和**讓他心潮澎湃。
他以為是顧蘅在為他清洗顧昀餘黨，鞏固他的皇位。
聽到腳步聲，他急切地抬頭，看到顧蘅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他難掩激動地站起身，甚至帶著一絲迫不及待的炫耀。
“如何？！外麵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嗎？那些逆賊都肅清了嗎？”
他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拿捏住了顧蘅。
這種從小被家族忽視，缺少關愛的女人，他給予的“皇後”之位和“信任”就是最好的籠絡手段。
他甚至生出一種荒謬的“仁慈”感：若非朕對她有幾分真心，就憑她是顧昀的女兒，早就該死了！
然而，顧蘅的神情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她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因興奮和野心而發亮，卻愚蠢得可憐的男人。
沒有任何迂回，直接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殿下，”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
“您退位吧。”
“……？！”
楚承宵臉上的激動和笑容瞬間凍結，瞳孔因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猛烈收縮。
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到了什麽最荒謬的笑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好幾秒後，他才猛地反應過來，聲音因驚怒而陡然拔尖，甚至破了音：
“你？！你胡說什麽？？！顧蘅！你瘋了不成？！！”
顧蘅長身立於大殿之上，一襲玄色蟒袍被殿外隱約的火光鍍上一層幽暗的血色。
她執劍的手穩如磐石，劍尖閃爍著寒芒，絲毫不為外麵越來越近的殺伐聲所動。
“顧蘅！你放肆！”
楚承宵被她那句“退位”氣得渾身發抖。
色厲內荏地嘶吼，試圖用天子的威嚴壓服她。
顧蘅並未理會他的咆哮，隻是緩緩將手中長劍舉起。
冰涼的劍尖精準地抵在了楚承宵因恐懼和憤怒而劇烈起伏的咽喉上。
“殿下，”她幽幽開口，語氣輕緩似一聲歎息，內容卻冰冷徹骨，“你該退位了。”
咽喉處的刺痛和死亡的威脅讓楚承宵徹底瘋狂，他尖聲叫道。
“顧蘅！朕如今是天子！！是真龍天子！你豈敢……豈敢……”
顧蘅輕輕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哦？”
“反正……”她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決絕，“很快就不是了。”
話畢，手中利刃向前輕輕一送。
“呃！”
楚承宵痛哼一聲，一絲血珠瞬間順著脖頸滾落，在那明黃的龍袍上洇開一小團刺目的鮮紅。
帝王的瞳孔因劇痛和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震顫。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張冷豔卻無比陌生的臉，聲音充滿了無法置信。
“十年來……朕待你如手足……你如今竟敢弑君！？”
“手足？”
顧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她將劍微微撤回少許。
卻用劍身冰涼的側麵，輕輕挑起楚承宵因驚懼而僵硬的下頜，逼他直視自己。
“那日逼幸於我時，讓我將兵權拱手相讓時，”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可沒念過半分的……手足之情。”
楚承宵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仿佛被這句話抽走了所有力氣和偽裝。
就在這時。
殿外殺聲陡然逼近！
一支冷箭毫無征兆地破窗而入，帶著尖嘯，直射顧蘅後心！
顧蘅卻連頭都未回，反手揮劍一斬！
“鏘”
一聲脆響，那支羽箭竟被精準地淩空斬為兩截，無力地掉落在地。
顧蘅垂眸瞥了一眼地上的斷箭，再抬眼看向麵如死灰的楚承宵。
唇角那抹嘲諷的笑意加深了幾分：“看來……殿下還留了些不上台麵的後手？”
殿門被人猛地撞開！
崔太後一身華服卻略顯淩亂，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和狠厲，帶著一隊崔家精銳親衛衝了進來！
她看到殿內隻有顧蘅一人持劍對著皇帝，
而皇帝似乎並無大礙，頓時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天助我也！顧蘅！你竟敢孤身犯險！來人！給我將這謀逆的顧賊就地誅殺！”
原本麵如死灰的楚承宵見到援兵到來，尤其是看到母親帶來的是崔家最精銳的親衛，瞬間又有了底氣。
他猛地站直身子，掙脫了顧蘅劍尖的威脅。
臉上恢複了帝王的傲慢和一種被背叛的憤怒，指著顧蘅厲聲道：
“顧蘅！朕方才還念及舊情，視你為自己人！沒想到你竟包藏如此禍心！你的野心……實在太大了！”
隨著崔太後一聲令下，那些崔家親衛立刻刀劍出鞘，如狼似虎地撲向顧蘅！
顧蘅眼神一凜，毫無懼色，手中長劍挽起朵朵劍花，瞬間與衝上來的親衛纏鬥在一起！
劍光閃爍，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她身形靈動，劍法狠辣刁鑽，雖是以一敵多，竟一時不落下風！
站在安全處的楚承宵看著顧蘅在刀光劍影中翩若驚鴻的身影，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閃爍起一種極其興奮和扭曲的光芒！
對！就是這樣！抓住她！廢了她的武功！看她還能不能這般囂張！
然後……然後我就將她囚禁在這深宮後院！
鎖在最華麗的籠子裏！
讓她日日夜夜隻能見到我一人！
那麽多日的相思之苦……我以為她死在了顧家，連屍身都不曾留下。
沒想到她沒死！
沒死更好！
若是讓天下的人知道顧昀的女兒在我身下婉轉承歡……更刺激了！
這可是顧昀最“得意”的女兒啊！
還有那些看不起我的世家！
我把他們費盡心思想要扶持的人，變成隻屬於我一個人的禁臠！
這是何等暢快的報複！
他越想越興奮，幾乎要抑製不住地笑出聲來。
仿佛已經看到了顧蘅被折斷羽翼，隻能依附於他的未來圖景。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變態的幻想之中，認為勝利已然在握。
然而，他忽略了顧蘅眼中那愈戰愈冷的寒芒，以及殿外似乎正在發生變化的廝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