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主子又富裕起來了!
馬車上,崔懷瑾規規矩矩地坐在一側。
努力回想著世家子的儀態——將雙手搭在膝上,背挺得筆直。
可偏偏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車簾上的繡紋,脖子都僵了。
愣是沒敢往顧蘊之那邊瞟一眼。
他心裏直打鼓,父親隻讓他來顧家探探口風。
可沒說要帶這位冰山美人表兄回去啊!
不過轉念一想,祖父向來喜歡顧蘊之,或許會高興?
他說要來自己有什麽辦法啊~
顧蘊之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中好笑,麵上卻依舊冷淡。
他指尖輕叩膝頭,忽然開口:“方才,你同蘊璋聊了什麽?”
崔懷瑾渾身一僵,腦子裏飛速閃過方才和好兄弟的對話——。
銀票、翹課、去青樓長長見識……
!!
這哪一樣能說?!
看著顧蘊之堅持的眼神,就算再遲鈍也知道這個問題是逃不過的。
“呃……”他幹笑兩聲,聲音發虛。
“不過是、是探討些學業上的問題……”
顧蘊之眉梢微挑。
慢悠悠地“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
崔懷瑾頓時如坐針氈,額頭沁出細汗。
救命啊,下次不去顧家了!!
哦不對!要躲著點表哥再去。
顧蘊之那日從崔家回來,隻字未提談話內容。
崔氏的事,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泛起幾圈漣漪後便悄無聲息。
崔家也無人上門質問。
兩家的馬車依舊來往,仿佛幾場風波從未發生。
顧蘅在聽月軒靜養,每日按時服藥。
她看起來溫順安靜,仿佛真的隻是個養傷的少年郎。
直到鬆泉從臨安風塵仆仆地歸來。
“主子,都辦妥了。”他低聲稟報,遞上一疊厚厚的冊子。
顧蘅沒有急著去看,給鬆泉遞了一個大大的紅封。
鬆泉雙手接過:這!!這是銀子!!天!!!他才出去多少日子,主子又富裕起來了!!
顧蘅看著鬆泉一臉震驚的樣子不覺好笑。
也許是回來的太匆忙了,鬆泉臉上還有淡淡的青茬。
身形也消瘦了不少。
不用說也知道,這一趟任務並不容易。
可是鬆泉一句也沒抱怨。
“這是給你們的壓歲錢,你不在,我就留著了。”
鬆泉一臉感動:“難為主子還記著奴才。”
顧蘅笑罵:“好了,快回去歇著吧,這一趟辛苦你了。”
待鬆泉走後,顧蘅細細翻看了冊子上的內容。
崔家——可不幹淨啊。
顧蘅將冊子鎖進書房暗格。
元宵的煙花在窗外炸響。
顧府張燈結彩,少了主母的後院,仆從們反而更鬆快些。
唯有顧菀箏獨自站在廊下,望著滿天煙火出神。
母親被送走,婚期將近,三皇子與顧家的明爭暗鬥。
一件一件都是讓人疲憊。
顧府家宴上,老夫人慈愛地拍了拍顧蘅的手。
“過幾日便要進宮了,行裝可都備妥了?”
顧蘅放下筷子,恭敬答道:“回祖母的話,翡翠她們已打點妥當,並無遺漏。”
“那就好,翡翠那孩子我瞧著是個中用的。”
顧蘅撒嬌:“還是祖母疼孫兒,翡翠這麽好的人都舍得給。”
老夫人笑的更開心了,摟著顧蘅心啊肝兒的
“你跟祖母客氣什麽,別說我身邊的人了,你就是要這老婆子跟你進宮都行。”
“那父親能把我吃了。”顧蘅故作苦惱
“哪能呢,你是祖母的寶貝疙瘩。”老夫人正色道,整個人被顧蘅哄得容光煥發的。
顧昀瞧著也是開心,前幾日,老夫人為著顧蘅的傷沒少長籲短歎。
就差沒有指著他的頭說娶妻不賢。
可沒幾日,顧蘅又活蹦亂跳的。
重傷那兩日,怕老夫人傷心,沒讓老夫人進聽月軒。
一聽傷勢開始好轉,就被老夫人的人馬不停蹄接來了榮禧堂東廂房住著。
一邊養傷,一邊手拿把掐的哄著老太太。
真讓老太太享受到了畫本子裏的天倫之樂。
顧昀開口:“宮裏規矩嚴,隻能帶兩人隨行,你可想好了帶誰?”
“翡翠細心妥帖,鬆煙機靈會武,”顧蘅不假思索,“有他們照應便夠了。”
“不錯,從前也是鬆煙跟著,他對宮中倒是更為熟悉些。”
顧蘊之原本安靜地飲著茶,聞言忽然開口:“此次先帶他們去。”
他放下茶盞,聲音清冷:“下次休沐回來,我讓暮山從‘月隱’裏挑兩個暗衛給你。”
滿座皆靜。
“月隱”——顧家最精銳的暗衛,向來聽從家主和少主的命令。
暗衛這個職業,跟了誰就聽誰的。
如今月隱交由顧蘊之在管,尋常不動用。
此話一出,倒是讓顧昀詫異。
從前蘊璋在的時候,長子可不曾考慮這麽多。
眸光微動,卻未出言反對。
老夫人笑嗬嗬地又給顧蘅夾了塊糯米糕。
仿佛隻是聽見孫兒們商量明日穿什麽衣裳般尋常。
“既如此,就多謝兄長了。”
顧蘅心思浮動。
一來,有了暗衛,日後行事便不必再束手束腳。
無論是查探消息,還是想要提防別人的傷害,都比從前方便許多。
二來,顧蘊之既將人送來,便是表明態度。
她若推拒,反而顯得生分。
既是利器,先用著便是。
顧蘊之見顧蘅沒有推拒,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多日積壓的鬱氣,在這一刻悄然消散。
顧菀箏低頭攪動碗中的湯圓,指尖微微發顫。
兄長對顧蘅的處處照拂,卻從未想過她這個即將出嫁的妹妹。
那不過是從別人肚子裏鑽出來的,還要同他爭家產。
他竟然看得比自己還重。
難道這世道真的是不分親疏,隻論男女麽?
“老夫人,老爺,”周姨娘忽然柔聲開口,“大小姐過了年就該辦及笄禮了,三小姐也要滿十歲,不知府裏是個什麽章程?”
席間驟然一靜。
老夫人放下筷子,看了眼顧昀
“箏丫頭八月嫁去三皇子府,她的及笄禮自然要大辦,至於三丫頭......”
顧昀沉吟片刻:“就按嫡女的規格減兩成吧。”
周姨娘喜出望外,連連稱是。
尋常庶女的十歲生辰哪裏輪得到府裏操辦。
她故意提起,就是為了能蹭上顧菀箏的順風車。
也能給顧芷增加點身價。
顧菀箏卻猛地抬頭——這府裏,竟然輪到一個庶出的和她平起平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