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深

第77章、又在惹什麽禍事!

顧蘅餘光掃過四周。

再抬眼時眼底露出一絲譏誚。

“三殿下被禁足的都出來了,我這般未受拘束的,出來走走又何妨?”

三皇子瞳孔驟縮。

“顧蘊璋!”他齒縫間擠出這三個字,指節捏得發白,“你好的很!”

“勞三皇子掛心,”

顧蘅微微抬眸,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呀,三殿下這般動怒,莫不是禁足這些日子憋悶壞了?也是,殿下金尊玉貴,被發配邊疆的旨意嚇著了吧?”

她故意將“發配邊疆”四個字咬得極重。

眼見三皇子臉色驟變,又慢悠悠補了句:“不過殿下放心,薑家雖是靠軍功起家的泥腿子,但陛下仁厚,總不會真讓您去邊關吃沙子的。”

三皇子臉色鐵青,手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顧蘊璋,你——”

顧蘅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開口:“說來也巧,前幾日我還聽說,薑家祖上不過是隴西的佃戶,因著戰亂才投了軍。如今倒是富貴了,連殿下這樣的龍子鳳孫,都得仰仗薑家的‘提攜’。”

她特意在“提攜”二字上頓了頓,眼底嘲諷之意更濃。

看著三皇子的即將動怒。

薑殊暗道不妙,急忙上前半步,還未開口。

卻被三皇子一把揮開。

看著薑殊栽倒在地,顧蘅一挑眉:“看來禁足這些日子,殿下還是沒學會收斂。”

顧蘅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褶皺:“也是,畢竟薑家祖上不過是泥腿子出身,驟然富貴,難免......”

“住口!來人!給我按住他!”

三皇子勃然大怒,猛地抬手。

身後侍衛“唰”地抽出佩刀。

薑殊起身死死拽住三皇子衣袖:“殿下!當街動手會驚動禦史——”

“滾開!”三皇子反手一記耳光將薑殊打翻在地。

薑殊心中惱怒,也不多言。

三皇子竟抽出了腰間玉帶扣裏藏的軟劍,直指顧蘅的麵門。

“誰都不許攔著!本殿今日非要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顧蘅突然飛快上前。

用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三皇子可多聽聽薑貴妃的話吧。”

“畢竟——薑家都是靠貴妃娘娘一力帶起來的呢!”

“薑家可沒有能人入仕護著您了。”

“你找死!”這句話徹底激怒了三皇子,軟劍直刺顧蘅心口。

“今日就我教教你什麽叫尊卑!”

劍光如毒蛇吐信,直刺顧蘅咽喉!

顧蘅看似慌亂後退,實則腳步輕巧地避開殺招。

軟劍擦著她頸側劃過,削斷一縷發絲。

“殿下當街行凶,就不怕禦史參奏?”她邊退邊喊,聲音恰到好處地讓周圍百姓聽見。

三皇子早已氣昏頭,劍招越發狠辣:“打死你個以下犯上的東西!”

顧蘅故意踉蹌一下,裝作被石塊絆倒。

鬆煙不能和皇子動手,隻能奮力攔下三皇子的侍衛。

見到顧蘅倒地,心下一驚。

可是分身乏術,無能為力。

顧蘅在倒地瞬間袖中滑出塊碎銀,指尖一彈

“當!”

銀塊擊中三皇子腕骨,軟劍應聲落地。

“你!”三皇子捂著手腕,暴怒之下竟親自撲來。

顧蘅暗歎一聲,隻得繼續周旋。

她故意用生澀的拳腳應對,看似左支右絀,卻總能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開要害。

三皇子幾番撲空,愈發氣急敗壞。

讓人壓製住顧蘅,操起軟劍上前。

“給我拿下!”

三皇子厲喝一聲,眼中怒火未消。

薑殊不敢再勸。

別人沒聽到,他可將顧蘅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四名侍衛應聲而動,皆是軍中好手。

鬆煙雙拳難敵四手,被兩人反剪雙臂按在牆上。

另兩名侍衛一左一右鉗住顧蘅肩膀。

鐵箍般的手勁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顧蘅餘光瞥見日影——申時三刻將至。

她原本繃緊的肌肉忽然卸了力,任由侍衛將她重重按倒在地。

青石板硌得背生疼,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顧昀剛下朝,紫袍玉帶還未換下。

被身邊三五官員簇擁著出了宮門。

正聽著恭維話,忽見前方街角人群**,隱約有刀光閃過。

“鎮京司的人怎麽當的差?”顧昀皺眉,“光天化日竟有人當街鬥毆。”

崔時序聞言眯眼細看,突然變了臉色:“那似乎是......蘊璋?”

顧昀聞言先驚後氣,兩兄妹如出一轍的性子!

“這孽障!”顧昀額角青筋暴起,疾步向前,“又在惹什麽禍事!”

眾人慌忙跟上。

還未到近前,就見一道寒光直刺少年心口。

三皇子的軟劍距離顧蘅胸膛不過寸餘!

“璋兒!!”

顧昀的嘶吼劃破長街。

這位素來沉穩的中書令此刻目眥欲裂,連朝冠珠串都甩落在地。

他眼睜睜看著劍尖沒入兒子衣袍半寸!

“鏘!”

千鈞一發之際,一柄劍鞘突然橫空飛來。

精準砸在劍刃上。

軟劍被打落在地。

薑殊保持著投擲的姿勢,臉色慘白。

他這出手到底是救了顧家子,還是害了三皇子?

可剛剛看到顧昀一行人向這裏疾行而來。

打斷三皇子的動作是他唯一的想法。

三皇子踉蹌後退,正撞上疾奔而來的顧昀。

“臣,參見殿下。”顧昀跪地行禮的聲音冷得像冰,不等三皇子開口就直起身,“不知犬子如何冒犯了天家威嚴,竟勞動殿下親自動手教訓?”

顧昀的目光從顧蘅身上細細掃過。

“兒子”的胸前血色刺目,衣袍淩亂,被按倒在地的模樣狼狽不堪。

一時之間,胸口怒火翻湧。

他顧昀的兒子!

從來都是被人恭恭敬敬的供起!

何時受過這等折辱?!

三皇子這才如夢初醒,臉色驟變:“顧公!此事並非你所想——”

顧昀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抱著顧蘅轉身便走。

“是非對錯,自有聖上定奪,三殿下,您僭越了。”

紫袍翻飛間,他低喝一聲:“暮岑!”

隱在暗處貼身保護家主的暮岑立刻現身。

沉默地護在父子二人身側,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三皇子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顧昀大步離去。

薑殊見此情形麵如死灰。

他望著顧昀抱著顧蘅離去的背影,腦中嗡嗡作響。

當街毆打朝廷重臣之子,還是顧家默認的繼承人!

以顧昀那睚眥必報的性格,隻怕二人落不得好。

更遑論顧昀在朝中門生故舊遍布,連陛下都要對他多加忍讓——

“殿下......”薑殊聲音發顫,“此事必須立刻稟報貴妃娘娘!”

三皇子如夢初醒,一把揪住薑殊的衣領:“你為何不攔著我!”

“當街行凶已是重罪,”薑殊急聲打斷,“這會兒人來人往,殿下可莫要再失態了!”

三皇子頹然鬆手。

“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