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怕別人說閑話
許絲語回到出租屋的時候許絲果還沒有下班,她隨便的做了幾個菜等著妹妹。一直等到中午兩點許絲果才回來,許絲果的手中還抱著一個大箱子。
“餓死了,中午吃什麽?”
許絲果隨口問著許絲語,可許絲語的注意力卻在那個箱子上,“果果,這是……”
“沒什麽好看的,辭職了。”
許絲語吃了一驚,怎麽就辭了呢,“你又抽什麽瘋呢?好好的工作就這樣不做了?!”
許絲果皺著眉有些不耐煩,“說話好難聽啊,誰抽瘋了?我就是不想幹了,看見小孩子心裏好煩!”
許絲語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是許絲果的表情很不耐煩,妹妹甚至連飯都沒有吃便蒙著被子睡覺了,五月份的聚城天氣很熱,許絲語看著不免擔心,生怕許絲果捂出毛病來。
睡到四五點的許絲果終於起了床,也沒有和許絲語打招呼便出了門,晚上打電話也沒有接,許絲語不免有些著急,正當此時老同學小敏來了電話。原來,聚城第一幼兒園的一名學生家長曾經在酒吧裏見過許絲果跳鋼管舞,所以無法忍受鋼管舞女郎搖身一變成為人民教師。家長聯名向學校抗議,整整一上午事情便被鬧得沸沸揚揚。
“絲語,其實絲果工作很努力,小孩子也很喜歡她,我本來想著讓絲果先去後勤工作兩天,等風頭過了再重新教課,但是許絲果氣盛,中午下了班就交了辭呈收拾東西走了,我覺得有點兒對不住你,所以打個電話和你說明一下情況。”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如果小敏不說,她一定認為許絲果又不想好好工作了,“小敏,真的謝謝你給絲果這個機會,我會和絲果好好談談的,別覺得對不住我,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
掛掉電話的許絲語心裏有些沉悶,怎麽沒有一件事是順心的?這倒黴的事情是一件接著一件的來,讓人應接不暇,措手不及。許絲果直到晚上十二點才回來,一身酒氣喝的大醉。雖然許絲語很討厭這個樣子的許絲果,卻也沒說她什麽,為許絲果倒了些醒酒茶喝,許絲果便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那張雙人床靠在窗戶旁邊,躺在**就能看到月色,滿滿的月光照亮了出租屋,身邊是許絲果的呼吸聲,可許絲語卻又失眠睡不著了。
休息了一個星期的許絲語終於上了班,也迎來了花卉展的高峰期。這個時候人來人往,還有許多的比賽,例如現場繪畫展,插花藝術,而且還有從國外空運來的鮮花展,許絲語的工作也忙碌起來。
好不容易有了片刻休息的時間,許絲語不由的伸了一個懶腰,陽光真好,看著那麽多的鮮花,心情也放鬆了不少,如果沒有那些煩心事就太完美了。
“語?你好嗎?”
說話間,竟然是莎拉來了,性格開朗的老人咯咯的笑著,剛才那句話是用中文說的,沒想到隻幾天的工夫,他們就會說一兩句中文了。許絲語不由的豎起拇指稱讚著莎拉。
艾倫是美國很有名氣的藝術家,喜歡自然純樸的生活,也喜歡在世界各地遊覽,所創作的畫也令人心生愉悅。趁著空閑的工夫,許絲語和莎拉一起來到舉辦藝術展的地方,艾倫穿著手繪自畫像的t恤衫,完全不像是五六十歲的老人,而且還有些酷。在不經意的幾分鍾時間裏,艾倫就畫了一幅素描送給許絲語,畫中的她挺著大肚子微微笑著,標題上寫著“幸福的語”。
許絲語盯著畫看了許久,幸福嗎?應該幸福,老天把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都給了她,隻不過最近有點兒黴運而已。
她用英語問著莎拉,“莎拉,你們要在聚城住下來嗎?”
莎拉聳了聳肩,“來聚城並不隻是單純的遊玩,更主要的是還有未了的心願。”
“心願?”許絲語很好奇,一對從來都沒有來過中國的外國朋友,又在中國有著怎麽的心願呢。
“語,說實話,我們來聚城是想找到一樣東西。一樣對艾倫家族來說很重要的東西,那個東西找不到,艾倫父親的靈魂就永遠無法到達上帝的身邊。不知道語認不認識什麽收藏家,或者是博物館的人,我們想要具體詢問。艾倫曾發誓,找不到東西就永遠不回美國。”
對於這對老人,許絲語覺得很隨和,冥冥之中覺得應該幫助他們。許絲語答應莎拉和艾倫在周末休息的時候前去看看他們帶來的資料。
忙碌的一天收了尾,終於可以下班了,現在住的地方距離聚城樂園隻有一千米的距離,每天走回去就可以,免去了搭公車之苦。她走出樂園沒幾步,便見到了喬律師,他已經在外麵等了很久。
“太太,簽好了嗎?我是來拿協議書的。”
許絲語捋順在風中飛舞的長發,吞吞吐吐的回答著,“還沒……”
“那現在回去簽吧,我今晚一定要拿到協議書才行。”
看來真的逃不過要離婚的命運,許絲語隻得帶著喬律師來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喬律師坐在客廳裏,還不忘打量著四周,“太太,沒必要讓自己過的這麽苦,張總給您的錢足以過上富足的生活,順便做些小投資,簽了離婚協議後,張總會把在另一處公司的股份轉到您的名下,那家公司的經營狀況良好,您每年都會領到一百萬左右的紅利。”
許絲語聽著喬律師說的話,手卻怎麽都抓不牢那根筆,下筆有些發軟,隻簡單的“許絲語”三個字,卻難倒了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喬律師不由的看了看手表,“太太,已經過去十分鍾了,隻用簽名就可以了。”
許絲語尷尬的笑了笑,“好……好的。”
她歎了一口氣,看來不簽不行了,離婚協議書上剛寫了一個“許”字,便聽到猛烈的敲門聲,許絲語開了門,卻是嚇得不由向後退了幾步,“媽……您……您怎麽找到這兒了呢?!
許媽就站在門邊嚴肅的看著她,“怎麽住到這兒了?不是在景明山莊嗎?”
許絲語打了個哆嗦,從小媽媽就是自己的班主任,看著媽媽瞪眼睛,那會是一件很恐怖的事。許媽推開許絲語就進了屋裏,許絲語甚至來不及反應許媽便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幾張紙。
許絲語趕忙跑去攔截,誰知已經晚了,許媽拿起那張紙看著,忽然有些頭暈,忙用雙手支在桌子上才沒摔倒。
“喬……喬律師,你先走吧,我改天會把協議書送過去的。”
喬律師也看到情況有些不太妙,隻是歎了一口氣,“那太太我先走了,明天再來找您。”
許絲語剛把喬律師送出門外,許媽腳下一軟便坐在了地上。
“媽!您沒事吧?聽我解釋啊!”
許絲語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許媽扶到了**,吃了兩片降壓藥,便躺下歇息了。從外麵找工作的許絲果筋疲力盡的回到了出租屋,許絲語連忙又把她推出了門外,“媽來了,知道我要離婚的事,可別說你沒工作的事啊。”
許絲果一怔,然後打了個哈欠,“那我再到外麵轉悠轉悠。”
許絲果出門躲著了,許媽在休息了一下午才醒,頭暈腦花的起床便開始掉眼淚,許絲語隻能不停的遞上抽紙,“媽,別哭了,聽我說啊。”
“你怎麽什麽都不告訴我?都要離婚了也不說,你是不是想讓媽媽擔心死,張安錦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有外遇了,虧我這個做丈母娘的那麽疼他,竟然這樣對我女兒,真是沒有良心啊。”
拋去人民教師的外衣,許媽隻是一個最普通的女人,會為柴米操心,會為家人的健康操心,也會為女兒們的幸福擔心的睡不著覺,許絲語看著落淚的媽媽很心疼,自從爸爸生病之後,媽媽老了很多,她是看著那些白發一根一根長出來的,忽然覺得眼睛有些澀,眼淚就掉了下來,也不知道是為了媽媽,還是因為想起了張家的一切。
“媽,張安錦沒有外遇,是他們家出現了狀況,他是為了不讓我受委屈才要求離婚的。”
許絲語邊哭邊說完著最近發生的一切,許媽隻是靜靜的聽,直到她講完,心事又加重了幾分,“那麽厚道的人家怎麽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原來有錢人所承受的要比普通人多太多了。絲語,咱們嫁的是人,不是錢。把現在住的那套房子也賣了吧,我們搬回老房子去住。”
許絲語一怔,頓時語噎,“媽……你不怕別人說閑話嗎……”
許媽歎了口氣,“想那麽多太累了,我自己的女兒我自己看著順眼就行了,管別人怎麽說。張家都要賣房子了,我們怎麽好意思去住大房子。你收拾收拾跟我回家吧,住在這裏我不放心。”
媽媽的話令許絲語的心裏暖暖的,“媽,我還是住在這裏吧,畢竟離樂園近一些。”
聊天中許絲語才知道,有聚城小學的老師住在她租房的這個小區,然後在閑聊的時候告訴了許媽,許媽這才找到了這個地方。
“絲果和你住在一起嗎?”
許絲語不敢多說什麽,隻是點點頭,許媽看上去放心了不少,“那就好,天天不回家,我都要操碎心了。”
許媽動手做了飯,許絲果躲了很久還是沒有躲過,隻好怏怏的回來了,許絲果一句話都不說,默默的吃飯,收拾碗筷,多說一句就是自尋死路。
好不容易熬過了晚上,許絲果送許媽回家。兩個人坐在乘客不多的公車上,依舊沒怎麽談話。許絲果和許媽的交流並不多,除了吵架就是訓斥,許絲果也很少能感受到媽媽溫柔的一麵。
“果果,媽媽其實心裏惦念你多於你姐姐,你心氣比絲語高,也很要強,所以我一向很嚴厲,隻希望你能成材,但是現在人老了,想的事情也不一樣了,現在的媽媽隻希望你們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平平淡淡、健健康康的度過這一輩子,人追求的東西大多沒有用,到頭來隻裝在那麽狹小的骨灰盒裏,帶不走的。”
許絲果的肩膀微微顫動了一下,這是媽媽第一次說這些,不習慣,心裏的感覺也很奇怪,複雜,不適應,許久她才憋出一句,“知道了。”
許媽忽然挽著許絲果的胳膊,夏天穿的很單薄,許絲果能感覺出媽媽手指頭上的老繭,生硬的摩擦著自己的皮膚,忽然眼眶有些紅,喉嚨裏哽咽的說不出話,“媽……”
許絲果的聲音有些抖,許媽摟著她,摸著她烏黑的長發,“媽媽馬上要退休了,到時候就整天沒事情做了,所以有大把的時間替你和你姐姐帶孩子。”
孩子……許絲果不由的握緊了拳頭,她怎麽還可能有孩子呢,她隻是勉強的笑了笑,“媽,放心吧,我很快就會結婚的,很快讓你抱上外孫。“
雖然許媽知道許絲果隻是安慰她一下,但也隻是會心的笑了笑,有女兒這句話,心裏就能踏實幾天,也可以多糊弄自己兩天,有時候人老了,靠著敷衍也能勉強度日,畢竟還有希望。
許絲果一直把媽媽送到樓上才離開,外麵很黑,她一個人沒有坐車,隻是在昏暗的路燈下走著。一整天的在街上溜達,心裏很空,原本以為平平淡淡的就這樣過一輩子,沒想到竟然這麽難。以前酒吧的老板讓她繼續回去跳舞,可她不想了,心早就累了。
身後是汽車按喇叭的“嘀嘀”聲,刺眼的車燈打在她的身上,許絲果不由的回過頭去看,竟然是浚河。
他就把車停在了路邊,下車走到了許絲果的麵前,“絲果,好多天不見了,找個地方坐一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