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餘生

第80章 沒有退路

“你難道就不好奇浚河是個什麽樣的男人嗎?本以為你會向我打聽,沒想到你還是愛自己多一點兒,連這點臉麵都拉不下來。”

許絲語沒想到方之筱會問這些,“如果你願意說,我會感激你。”

方之筱無奈的笑了笑,順手把毛巾搭在濕漉漉的長發上,“浚河是思慕內衣大陸的執行總裁,這是大家都知道的。雖然圈子裏的人不會明說,但大家都知道,浚河一直在和思慕內衣的董事長長期同居,都已經快十年的事兒了,浚河十八歲的時候就和她在一起。”

許絲語還記得許絲果曾經說過,那個女人大他二十多歲,竟然已經相處了十年之久,心上一緊,不由脫口而出,“可是他們沒有結婚。”

方之筱聳了聳肩,撩撥著清淩淩的水麵,“沒結婚又怎樣?浚河今天的一切都是那個女人給的,他舍不得離開思慕的,因為離開思慕,他就會變得一無所有,雖然那個女人有很多的伴侶,但也隻有浚河一個人能長久呆在她身邊,可能是因為孩子的緣故吧。即使有很多的伴侶,那個女人也不允許身邊的男人有任何出軌的行為。”

世界上還有這樣子的女人?看來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隻要有錢或者是權力,便可以驅使一切。聽到此,許絲語的心裏不禁為妹妹捏了一把汗。

“我記得在澳洲的時候,有一個男伴背叛了她,而她讓那個男人一無所有後,又把那個通奸的女孩打到不能生育。”

方之筱說的很輕鬆,可許絲語在泉水中不由的打了個冷顫。

方之筱從池水中起身,披上了潔白的浴巾,“我和韓允池結婚的時候,那個女人還來喝過喜酒,聽說這兩天要來聚城小住呢!”

許絲語像是被小針紮了一下,卻聽方之筱繼續說道,“女人,有時候肆意的報複,大體上是覺得自己尊嚴掃地。我想思慕的董事長就是這樣的女人,其實我也是這樣的人,如果哪一天我的男人讓我尊嚴掃地了,我也許會更不擇手段。”

方之筱撇下了貴太太們,便向溫泉池外走去。許絲語看著她的背身,早已明了於心。方之筱不過是借著浚河的事情來警告自己罷了。

池水中的霧氣連連升騰,雖然池中還有其他的人,但卻看不清彼此的麵龐。

許絲語的肚子有些抽搐的疼,想著可能是大姨媽要來了吧,已經晚了快一個月。

許是溫泉泡的太久,許絲語全身沒有力氣。她方才穿好內衣,便覺得下身一陣濕熱,糟糕,她竟然沒有事先準備,真是一件尷尬的事情。

許絲語靠在衣櫃旁,看著貴太太們依舊嬉笑的聊天,伴著微微的腹痛,眼前越來越模糊。

等她醒來時,四周明亮的白,白色的牆,白色的床單,這裏很陌生。床邊吊著點滴,她不由的看著手背上細小的針頭,透明的**流入體內,有些冰冰涼涼。身上還是虛軟無力,她緩緩的扭過頭,卻見床邊椅子上的張安錦靜靜的在抽泣,一滴一滴的淚水墜落在她的右手背上,很溫熱。

看樣子是在醫院,窗外的太陽有些明晃晃,真的很糟糕,自己的身體怎麽就虛弱成這個樣子,來了個大姨媽就暈倒了。她想要坐起來便動了動身子,張安錦忙抬起頭擦去了麵頰上的淚痕,“老婆你嚇死我了,你要是出事了可怎麽辦?”

許絲語被他扶著坐起,醫院的藥水味很刺鼻,“沒什麽大不了的,隻不過是暈倒了,你公司還有事情,輸完液就走吧。”

“什麽叫沒什麽大不了,孩子差點就沒有了!”

許絲語一怔,“你說什麽?”

“剛才檢查,你都懷孕快五周了。”

竟……竟然是懷孕,許絲語不由的摸著自己的小腹,她原以為隻是大姨媽來晚了,怎麽會是懷孕。可是想一想,這樣的可能性極大,這一個多月了,好像他們都沒有用什麽防護措施。

“都是我的錯,我早就應該有所察覺的,竟然還帶你來這麽遠的地方,還慫恿你去泡溫泉。”

許絲語的腦袋有些不清醒,隻是聽著張安錦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卻是沒有反應。

韓允池就站在病房外,他沒有進去。那晚許絲語昏倒了,他開著車尾隨在救護車之後心急如焚,一直默默的站在一旁,等候著檢查結果的出現,當得知她懷孕的消息,隻覺得內心一陣抽搐的疼,他們結婚還不到兩個月。他還幻想著與她能有重修舊好的一日。

“我們回聚城吧。”不知道何時,方之筱也來到了醫院,“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車子就在外麵。”

韓允池好似沒有聽到,方之筱又拽了拽他的臂膀,他才回過神,有些落寞的隨著方之筱離開了醫院。

許絲語在醫院又多住了兩天,情況穩定了之後,才隨著張安錦離開了梨山。一路上,張安錦嘴裏說個不停,一會兒是嬰兒床,一一會兒是營養膳食。

許絲語揉了揉有些微疼的額際,“不要告訴爸媽。”

張安錦的興奮戛然而止,“為什麽?”

“我身體不大好,怕出現意外,下個月再和爸媽講,省的老人家空歡喜一場。”

張安錦嘿嘿的笑著,“不會的,不會的。有我在,一定會生個健康的寶寶。”

回了家已經是下午了,許絲語懶散的在臥房裏休息,張安錦沒有打招呼便出了門。回來時,大包小包的賣了很多的東西。

張安錦竟然在牆上貼滿了嬰兒的照片,一個個粉嫩嫩的小臉在牆上微笑,“常看這些圖,孩子生出來漂亮。”許絲語心裏有些不屑,看這些怎麽會管用,孩子長什麽樣還不是爸媽的遺傳說了算。

張安錦扔掉了所有珍藏的《花花公子》和碟片。床頭擺滿了《孕婦百科》、《孕婦的十萬個玩為什麽》、《怎樣生一個健康聰明的寶寶》。

一整晚,他既沒有看電視,也沒有玩遊戲,而是認認真真的翻看著書,鑽研的勁頭十足。許絲語看著下苦功的張安錦,有些心亂如麻。

她躲到了客臥裏,還是撥通了許絲果的電話,這一次竟然接通了,長久的等待聲後,電話的那一邊終於接起,聲音有些低沉,有些沙啞,隻說了一句“姐。”

許絲語慌忙問道,“你現在在哪兒呢?”

地址很偏僻,張安錦帶著許絲語繞了很多路才找到。那是一處高檔的寫字樓加公寓。電梯直達二十層,開門的一刹那,許絲語的心被猛烈的撞擊了,還未進門就淚如雨下,“這是怎麽弄的?到底是誰欺負你了?!”

許絲果的左半邊臉高高的腫起,眼睛四周還有些充血。頭發有些雜亂,隻穿著睡衣很沒有精神。張安錦一見如此,便留下了許絲語獨自回去了。

許絲語進了門,屋子裏很亂,地上和桌子上都是灰塵。許絲果蹲坐在沙發上,隨手點了一支煙,細長的女士香煙泛出點點紅光。許絲語搶過香煙,“是不是香港來的那個女人欺負你了?”

許絲果麵無表情從許絲語的手中搶過香煙吸了兩口。

看著妹妹如今的模樣,許絲語流著淚說道,“早就跟你說過,這個男人靠不住,他有今天的地位全是靠那個女人,你怎麽就這麽傻。”

細細的煙圈靜靜的漂浮在空中,然後消散不見,許絲果隻是自顧自的說著,“我的寶馬車也被砸了,她以為這樣我就會退縮麽?”

許絲語聽聞,不由的上了火氣,“你要傻到什麽時候?那個女人不是你能對付的,浚河也不會為了你放棄思慕的股份!”

“可是他說會的!他說會的!”許絲果雙手插在雜亂的發絲間,拚命的揪扯著。

許絲語為許絲果上著藥水,都是些淤青,沒有什麽特別的處理方法。許絲果有些失神的坐在**,一陣絮叨,許絲語隻是靜靜的聽。

許絲果講起了十八歲的浚河,那個時候的他叫做韋寧。那一年的韋寧剛從勞教所裏出來,因為把暴打媽媽的繼父刺成重傷而入獄,從所裏出來便與以前的一切都斷絕了關係,偶然的機會,韋寧遇到了模特經紀公司,便有了前往澳洲的機會。可一切都不是很順利,原以為到了澳洲可以從頭打拚出自己的一切,卻不知那個經紀公司不過是個幌子,才十八歲的韋寧遭到虐待的洗禮後,屈辱的成為了某高檔場所的男公關。他學會了討好那些揮金如土的富婆,學會了用手段來討得她們的歡心,然後,再大把大把的花錢。

直到遇到了思慕內衣的董事長,那個身材已經變形,做事雷厲風行有一股子江湖氣息的女人。韋寧想要離開這個令他屈辱的地方,他想盡了一切的辦法讓那個女人滿意。那個女人得罪了澳洲的黑社會,韋寧為她擋了致命的一刀,差一點送了性命,也因此得到了她的賞識,韋寧終於離開了那個讓他噩夢連連的地方。

隨後他改了名字,從此他便叫做浚河。在國內,隻有兩個人知道浚河的過往,一個是思慕的董事長,一個是許絲果,他的過去隻是曾經的模特,他甚至不曾回去看看原來的那個家。

妹妹邊說邊流淚,淚水衝掉了剛塗好的藥水,許絲語陪她一起哭,許絲語心疼妹妹,心疼她陷得這麽深。

“果果,他和那個女人有孩子的,你難道沒有想過麽?”

“我知道,他說過的,那個富婆厭倦了他,想馬上把他甩掉,可是如果那樣的話,浚河就會變得一無所有。所以他想盡辦法讓那個女人懷上了他的孩子,因為孩子他才能一直留在思慕,可他們很久都沒有住在一起了,那個女人又有了新歡。”

許絲語有些氣憤,沒想到許絲果竟然是如此的執迷不悟,“你難道還要跟著他麽?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看看自己變成什麽樣子了,你不心疼自己,你讓我和爸媽怎麽辦。”

許絲果竟然淒然的笑了笑,“那個女人已經不要他了,可卻不放手。她不準浚河找別的女人,隻因為浚河手裏有股份,但是浚河說,他會把手裏的股份賣掉,然後和那個女人一刀兩端,他讓我再等一年。”

許絲語舉起手想要打許絲果一巴掌,可是看著絲果青腫的臉頰,她還是忍下了,“覺得你一向都比我有主見,為什麽這一次就想不明白呢?浚河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你又怎麽會長久,對於他來說,錢比什麽都重要。”

“別……別說了,不是這樣的,姐……我已經沒有退路了,我隻能等著他了,你別罵我了,你也別告訴爸媽,我和媽說這兩天出去旅遊了,我自己會處理好的。”

怎麽會處理好?許絲語最了解自己的妹妹,總是火燒了房子,大水衝了廟後,剩下那一份不知所措,她根本不知道妹妹到底在堅持什麽。

兩個人躺在大**,手拉著手靜靜的哭。一直哭累了,才迷迷糊糊的睡去。第二天是被敲門聲驚醒的,看著臉上掛著淚痕熟睡的許絲果,許絲語悄悄的下了床,迷迷糊糊的開了門,卻是嚇了一跳,一下子口齒也不伶俐了,“媽……你怎麽來了?!”

從天而降的許媽媽一把推開許絲語,便向臥室走去,一把揪起許絲果,許媽的雙肩再顫抖,“我怎麽會生你這樣的女兒?!真是丟人丟盡了!你知不知道整個小區貼滿了你的果照!我一張一張的從牆上撕下,我從下午一直撕到晚上。你讓我可怎麽辦!”

有些癡癡的許絲果還沒回過味兒,“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