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阿成吃醋了
這家飯館一共兩層。
方休他們在一層入口附近。
正是工人換班時間,龐璐安堵在過道,門外的人看這幅情形,想進,進不來。
“裏麵幹嘛呢!”
龐璐安扭頭,“喊什麽喊,一群鄉野粗人,急吼吼搶食。”
“龐小姐。”方休不滿她的態度,幾分嚴肅,“公眾場合,擋了別人的路,最起碼的禮貌龐先生龐太太沒教過你嗎。”
龐璐安向前一步湊近,“還沒訂婚,擺起小曆太太的譜兒了?我姓龐,我父親是斌成的副董,在我家的地盤教訓我,方小姐,你才應該有最起碼的分寸吧。”
肖蹠掐著腰,冷哼,“大小姐,我說您是不是不清楚社會新聞組是做什麽的?要不要上上新聞,曝光一回深入了解啊?”
包廂裏的同事聞言架起了相機,與他一唱一和,“還好設備帶了,斌成工廠鬧出醜聞,副董的女兒在外囂張跋扈,別急啊,明天就能告訴全市的人,你姓龐!在這兒跟我們喊有什麽意思,對著全網喊才好玩呢,我再額外贈送個後期福利,你的第一首成名單曲,名兒就叫《我姓龐》,爭取下周引爆!”
方休忍住笑。
這群人平日裏挖掘新聞,不懼強權,玩梗批判,毫不嘴軟。
龐璐安被捧慣了,一時下不來台。
揚手推了把方休。
正好推在她右肩膀上。
方休悶哼一聲,肖蹠扶住她,剛要開噴,飯店老板來攔。
“各位各位,別動手…”
老板擋在龐璐安麵前,話是對包間裏的人說的。
肖蹠大怒,“拉偏架是吧,動手的是誰?”
老板訕笑。
廠裏的人不認識方休,但認識龐副董一家。
眼下這樣的情況,該巴結誰,一目了然。
方休緩過勁兒,扶著肩膀,讓肖蹠關門,“算了,別為難老板。”
龐璐安火氣竄上頭,指著她,“裝什麽白蓮花,姐姐我見多了!”
話音未落,一個男人擠進來,橫在兩人麵前,規規矩矩躬身,“方小姐,龐小姐,都消消氣。”
方休瞥一眼,歎了口氣。
她抬頭,環顧四周。
在二樓樓梯口找到曆行之。
男人是他秘書,先下來阻攔了。
曆行之慢悠悠邁下台階,身著白衣,在燈光下病氣愈發濃重。
他慈愛笑,“小休,什麽時候到的?”
方休眼神安撫同事,又回頭看他,“剛到沒多久。”
曆行之注意到她的異樣,“肩膀怎麽了?”
“意外,小傷。”
龐璐安繞開飯店老板,厲聲質問,“我推傷你了?當著我麵兒告小狀。”
方休哭笑不得,“龐小姐,你腦子正常吧?”
龐璐安氣惱,又要上手推。
曆行之握住她手腕,摁下,“明天阿成要召開大會,龐小姐替龐副董出席,早些回去休息。”
龐璐安甩開他,幾分高傲,幾分嫌惡,“曆二哥,男女有別,你放尊重些。還有,我如何行事,你沒身份管。”
方休察覺到曆行之臉色的變化,橫了橫心,抓住他衣擺,“行之哥哥,我傷口好像裂開了,醫務室在哪兒,能陪我去嗎?”
曆行之垂眼斂去那一瞬的戾氣,側過身,“好。”
方休跟肖蹠他們說明情況,仰頭笑,“走吧。”
工業園裏此時煙火氣很足,喧囂中的平凡夜景。
醫務室不遠。
方休提議散步去,消消食。
她踩著自己的影子,裝作不經意,“龐小姐不懂事,二哥,您別往心裏去。”
曆行之凝視她,臉蛋融於彩燈裏,顯得格外純真。
龐璐安瞧不起他。
實際上,自從曆景燁失去善仁基金會,曆家二房這一脈,大勢已去。
多少人拜高踩低,捧小曆總,瞧不上他。
剛剛在飯店,龐璐安的態度無疑是燎原之星火。
方休對他的請求,及時拽他出了那股漩渦。
道路上有小孩騎單車路過,速度不減。
曆行之輕輕帶了一下她,手順勢滑到了她腰窩。
他此刻沒有權力場的鋒芒,低頭,“這話不應該是我來開導小休嗎。”
“誰說都一樣。”她笑得嬌憨稚氣,“我開導你,順便開導我自己。”
突然,一聲呼喊。
“行之公子,方小姐。”
兩人皆抬頭望過去。
阿權微微欠身,身後男人神情喜怒不辨。
方休一頓,杵在原地,忘了走路。
男人臉色瞬間沉了好幾度,克製著脾氣,“你過來。”
方休沒意識到問題,隻聽出他語氣不好。
於是挪到他身邊,低聲吐槽,“凶什麽…”
曆文成目光定格在她臉上,凜冽發問,“二哥和小休在這兒做什麽呢。”
“小休傷口痛,我陪她去處理。”
他緩慢扭頭,“怎好勞動二哥?我陪她。”
曆行之抻衣袖,輕笑,“小休,阿成吃我這個二哥的醋了。”
方休訝異,去看曆文成的表情。
幾人停留的地方是園區內一條步行街,人來人往。
阿權近身提醒,“曆總,咱們先上車吧。”
曆文成嗯一聲,撩眼皮,“二哥既然喜歡夜間漫步,回房間這段路,我就不送了。”
說罷,將方休塞進車裏,揚長而去。
上車後,男人雙臂大開,撐著膝蓋,一言不發。
方休不知道他抽哪門子風,也不言語。
良久,他開口,“為什麽和曆行之在一起。”
“在飯店碰上了。”
“碰上了就要一起散步?”
“也碰上龐小姐了。”
曆文成沉默。
方休借窗外的光線拉開領口,看傷的情況。
龐璐安推她的力氣不大,但長指甲戳到了。
“我看看。”曆文成傾身,“好端端的,怎麽又疼?”
方休撇開他。
他靠近,她躲。
幹脆拽過她,掐著腰,騎坐在自己腿上,“使什麽性子。”
方休掙紮,腦袋結結實實磕在車頂。
曆文成掌心覆上去揉,“說不得你了。”
“我又沒做錯事,你憑什麽說我。”
“大半夜跟別的男人壓馬路,我不能說你?”
“你什麽都不懂!”
方休如同炸毛哈氣的貓,絲毫威懾力都沒有。
曆文成莫名火消了大半,捋順她的長發,“你說,我試著懂。”
她卻緘口不吭聲。
繃了兩三秒,揮拳捶打他,“還不是你的風流債!龐璐安找我茬兒,曆行之幫我,結果也被懟了,我怕曆行之記恨上她,對她下手,假意說傷口裂了,支開他,省的龐璐安更過分。”
說得顛三倒四。
不過曆文成聽明白了,摟她貼近,“曆行之記恨龐璐安,和你有什麽關係。”
“龐璐安隻是沒腦子,曆行之是什麽人,你不清楚?當時在車庫有人堵我們,沒多久就連人帶車摔下山,萬一明天早晨,龐璐安莫名其妙失蹤了,我豈不是後悔一輩子。”
他眼裏噙著笑,“她找你茬兒,你還要替她考慮,小休深明大義。”
方休不理會他的奉承,還在腿上使勁折騰。
曆文成摁住她,貼著麵頰,“我給你出氣,行不行?”
……
檢查完傷口,方休嚷嚷著困。
曆文成把她送回房間,自己也留下了。
阿權欲言又止。
“怎麽?”
“宋媛還在您房裏等著。”
男人關上臥室門,走遠了才說話,“讓她先睡,明早開會前叫龐璐安過去。”
“是。”
方休這間房小一些,沒有書房。
曆文成在客廳翻看文件,後半夜,手機震動。
他壓聲接聽。
“齊婧華進醫院了,心梗,腦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