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小曆總和小曆太太情深意重
方休和肖蹠,帶著老張頭及其他三位工人趕到信訪大樓。
曆行之最終還是心軟了,派了自己的保鏢跟著。
天邊是鴉青色,盛著火燒一般的雲海。
肖蹠錄好該錄的素材,收了設備,與她並排倚著車門。
方休掛斷電話,撥給梁棟。
響了三聲後接通。
“方小姐。”梁棟語氣有些過於嚴肅,清了清嗓,“弟妹,有事找我?”
方休扣著衣角,垂眸,“他怎麽樣。”
那邊靜默一瞬。
梁棟出了醫院大門,立在路邊,“挺好的,別擔心,配合調查而已。”
“我什麽時候能見他。”
“再等等吧,你專心工作,有什麽話,我替你轉達。”
方休蹭掉手心的汗,“沒什麽話,他安全就好。”
梁棟眉心一跳,灑脫的口吻,“安全,在局裏怎麽會不安全。”
老張頭幾人從辦公大樓出來。
方休讓他們先上車,側過身,“肖蹠。”
肖蹠看著她。
“補錄一條采訪視頻。”
“誰的?”
“我的。”
夜色悄然籠罩半邊天。
肖蹠茫然,“稿子上有安排你的部分嗎?”
方休一雙眼銳利非常,“現在有了。”
……
曆行之在書房忙到天色徹底暗下來。
秘書叩門,“行之公子,方小姐采訪視頻被掛在網上了。”
他裝文件的手微頓,“什麽視頻。”
秘書呈上手機,點開。
曆行之眯眼,臉色隨著視頻的內容愈發難看。
視頻前半段很正常,介紹了方休為什麽出現在信訪大樓。
受傷工人得不到妥善處理雲雲。
後半段,回答了一個問題。
“方小姐,斌成總經理曆文成先生被舉報‘貪汙受賄’這件事,您怎麽看。”
屏幕中的人端正大方,幾縷發絲在臉側飄**。
興許是素顏的緣故,在相機裏略微蒼白。
她抿唇,聲音鏗鏘有力,“工廠賠償款遲遲不到位,於公,這件事對仍身陷惶恐的受害工人來說,是一份希望,追回贓款,查清來源、明細,斌成集團理應盡快給出結果;於私,作為曆文成的未婚妻,我相信他,相信警方,真相終會大白。”
曆行之拳頭緊了緊,一張臉深沉幾許。
秘書忐忑不安,“方小姐這是要做什麽,非要在這個時候表明身份。”
“她是替阿成轉移視線。”男人語氣嘲弄,“不顧自己名譽和安危也要保全他,小曆總和小曆太太,情深意切。”
“您的意思是,方小姐猜出幕後之人的身份了?”
曆行之淡淡嗯,“E先生走的這步棋,是我和他合作時下了一半的,小休不僅猜出是E先生,應該還猜出了他的真實身份,所以才會這麽大膽,賭一把。”
“賭?”
“賭E先生舍不舍得繼續往下做。若繼續,小休麵臨討伐,吊銷記者證,聲名狼藉;若停止,滿盤皆輸。”
秘書咂舌,“那您豈不是也要顧及…”
“他是他,我是我。”曆行之將手機扔回去,“他兒女情長,我何時在意過那些。”
“如果能和方家聯姻,對您在集團裏的地位也是有好處的,況且,方小姐對您沒有算計。”
曆行之向後靠在椅子裏,喜怒不明。
身體輪廓沉溺在暖白光線。
視頻裏方休的字字句句,宛如細絲銀針,一霎穿透他心口。
不疼,卻有後勁兒。
曾經如果有一個人站出來,這樣對自己,他會不會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我相信他。
曆行之狠狠撚著眉骨。
濃烈滋長的莫名情愫拖拽他。
一步一步,墮入最隱晦,最陰暗的深淵。
良久,他大口呼吸著,將那份證明曆文成清白的材料鎖進抽屜。
……
返程路上,肖蹠沒忍住,“方老師,你訂婚了?”
方休麵朝窗外,嗯一聲。
後天訂婚宴,如果沒有出意外,明天她和曆文成要去見太公太婆。
太婆一定非常高興,因為曆文成身上的特質,是太婆最中意的。
出入名利場,卻沒有奸滑之相。
想當年,太婆為外婆撐腰,選了外公,又力排眾議,為母親選了方國威。
皆是看中了這一點。
中秋家宴那天,太婆曾說過,曆文成的本事是實打實的。
一開始不被允許認祖歸宗,生父不詳,出身有瑕疵。
可手腕過硬,憑一己之力,為曆二爺的政績添了一筆。
借此被請回斌成,整頓起來仍然毫不手軟,在凶險的商場裏殺出一條血路,穩坐於此。
集團上上下下,從質疑,到服從。
唯一能拿來說嘴的,隻有身世。
曆二爺認可他曾在仕途上的眼光,曆老爺子認可他的品行與能力。
光這兩點,足以證明是個靠得住的良緣。
方休揉了揉酸脹的眼眶。
曆文成說他得向太婆賠罪,可她沒提,太婆已經點頭了。
即便是他擅自作主,選了訂婚的日子,太婆也不會怪他。
肖蹠掃了眼後視鏡,壓低聲音,“你這麽明目張膽的給他站隊,不怕翻車嗎。”
“有什麽可怕的。”方休支著腦袋,語氣淡淡,“他沒做過的事,我怕什麽。”
“生意人,哪個不貪點兒呢。”
“他不會。”
肖蹠笑了,“方老師,你這可是不以事實為依據的主觀臆斷了,你這是雙標啊!小心淪為同行的反麵案例。”
車子駛入工業園區,黯淡光線變為連綿燈火。
明暗交錯,掠過方休清清冷冷的麵龐。
園區裏人影憧憧,高管宿舍區的小廣場佇立著一個男人。
待樓門口傳來動靜,他走出陰影,“宋小姐。”
宋媛一驚,辨認著,“哪位?”
“曆副總的秘書。”
曆副總,曆行之。
曆文成的二哥。
宋媛眼神戒備,“您找我有事?”
“曆副總有話要問,跟我來。”
男人言簡意賅,沒留絲毫可商量的餘地。
宋媛遲疑著跟上他。
曆行之房間在十三樓,秘書將她引到書房,抬手叩門。
“進。”
宋媛在秘書的示意下邁入,規矩問候,“曆副總,您找我?”
曆行之用帕子掩口,咳嗽了兩聲,端起杯子。
一股濃鬱的中藥味。
“宋媛。”他幽幽然喚她,“這麽晚了,打算去哪兒?”
宋媛心一咯噔,“散散步。”
“是嗎。”
曆行之隔著桌子打量她,寡淡的臉上隱約一層寒意。
宋媛握緊手,嗯一聲回答。
他輕笑,卻不達眼底,“我看,是去給送證據吧。”
刹那的死寂。
曆行之扶著桌子起身,“阿成對你上演了一處偏愛的戲碼,便以為自己獨一無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