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我誓不後悔(1100票+更)
曆文成眯眼,屈指彈她腦門,“想什麽呢,我沒那麽重欲。”
“鬼信。”
他倏爾笑。
這其實是實話。
在貴胄圈裏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沒人能打探到他真實的私生活。
商業應酬上,一些生意夥伴想送錢,送不進來,送女人,更是挨不到邊兒,圈裏因此傳過他是特殊取向,和商梓是一對。
方休不在國內的五年間,他整日清心寡欲。
按陳晨的話說,城邊別墅是一座廟,他就地成僧。
“婚禮你有想法嗎。”他掖好被角,換下衣服,“外公和方董大概想辦中式。”
方休翻了個身,“中式規矩太多,累死了。”
曆文成笑,他早想到的。
“那西式?”
她仍是拒絕,“一樣繁瑣。”
曆文成心裏有數了,捏她臉蛋兒,“我來安排。”
……
正式訂婚前兩天,方休的體檢報告顯示一切正常。
醫生叮囑了一上午注意事項,曆文成一一記下了。
從辦公室出來,阿權迎上,“曆總,港口,機場,火車站,都部署好了,何先生那邊下午開始。”
男人捏著報告單,淡淡嗯。
梁棟沒能在華府三棟搜出宋媛,他估摸齊昀會有動作,讓家裏人守住北邊,峰海守南邊,為防齊昀不走尋常路,剩下的交給何安來辦,據說是後來接他班的一位,姓劉,狠茬兒。
如此,萬無一失了。
曆文成推開病房門,海夫人拉著方休的手,滿臉舍不得。
“小曆總,訂完婚再回來,曉得伐?”
“曉得。”他手背貼了貼方休的肚子,“讓她一個人在家裏,我也不放心。”
工廠的事情還沒結束,這段時間,曆文成大部分工作帶來醫院處理,非去不可的,才肯離開幾個小時,訂婚也隻能抽出三天。
海夫人捧來一個方盒,“一件旗袍,一件新中式唐裝,都是我這幾天趕出來的,送給你們兩個訂婚穿,絕對不輸排場!”
她從包裏又掏出一個方盒,朝方休擠眉弄眼。
曆文成瞥一眼,“什麽東西,偷偷摸摸的。”
海夫人笑,“哦喲,我準備的訂婚禮物,隻給方妹妹備了一份,悄悄給,怕你心裏不平衡的呀。”
方休打開,一件翡翠平安扣壓襟,配旗袍的。
“太貴重了。”她捅咕曆文成,“給海嫂嫂還禮。”
海夫人擺手,“不用不用,我和峰海的心意,什麽還禮。小曆總,明日啟程?”
“對。”
“峰海在路上‘清理’過了,讓你們安安穩穩回家。”
到了出發那天,梁棟抽不開身,派了名下屬護送到機場。
方休離開前找機會聯係了一下張洋,本想帶她一起回家,她不肯,說機器廠家最近有大動作。
曆文成留了一撥人在外接應,順便跟梁棟打了聲招呼。
回程的路上,方休心事重重。
這些天她最掛念的,是海外的消息。
他們都清楚,伍迪多一日不露麵,出事的確定性,就多加一重。
……
下午一點,曆文成將方休送回方家。
訂婚宴定在西城區的清居滿樓,一座頗有曆史韻味的古典酒樓。
上次在山水堂,雙方隻邀請了交淺言深的生意好友,這次,是家人和一些重磅貴賓。
方國威對外聲稱兩個孩子工作忙,家族內部儀式沒來得及舉辦。
可圈裏議論紛紛,又通過曆文成對齊家的態度分析出不少,精明世故的那些人,開始見風使陀,與齊家割席,剩下的,持觀望態度。
方國威待人體麵周到了一輩子,這段日子,把為齊家求情的拒之門外,圈子裏如今人盡皆知,齊家要不行了。
當然,有一些盟友不甘心,開始挑事兒。
曆文成從方家離開,直奔斌成集團總部。
坐在會議室裏時,是兩點半。入夜八點,會議室裏氣氛仍然高漲。
這場會議牽涉麵雖大,可字裏行間穿插著‘批鬥’的意思。
曆文成將與公司有關的、重要的內容挑出來,細細詢問,討論,敲定。
幾名高層不依不饒,又提起來。
驀地,茶杯在桌麵重重一撂。
茶托粉碎,茶水蜿蜒出一縷縷水痕。
會議室霎時死寂。
主位男人目光幽寒,在那幾人之間逡巡,“我有意避而不談,已是給足了各位體麵。”
他手指支在臉側,沉重的威懾力,“齊家如今的下場,是罪有應得,輪得到誰多嘴。”
先開頭的高層臉色突變,強顏歡笑,“小曆總,我們也是為集團考慮,好心提醒…”
這人是齊婧華麾下,挺忠心。
曆文成注視他,“我若是公私不分的人,會議結束,你辦離職。”
鴉雀無聲。
會議室氣壓一降再降。
“敲打齊家,是我個人的事情,憑的是我曆文成的能力,我沒有因齊家的醜聞,殃及齊總的位置,各位不要太放肆。對我有意見,大可以上報給董事會,不要在這兒浪費大家時間。”
他起身,拂袖而去。
出了總部大門,阿權遞來手機,“周老先生的電話。”
曆文成隱隱皺眉,“說我在開會,忙完訂婚再去見他老人家。”
“是。”
回到曆家老宅,傭人迎上,接過外套,“老爺子讓您去祠堂。”
他沒歇息,進後院。
祠堂內香火味兒熏嗆人,門窗敞著,曆老爺子佇立在當中。
“外公。”
老爺子眼皮輕顫,“給你母親上三柱香。”
曆文成照做,火苗映在臉上,情緒不辨。
“回來之後,聽了不少風言風語吧?”
他輕笑,“您耳朵比我靈。”
“你母親是我這三個孩子裏,最有頭腦、最固執的一個,假若她沒有遇到你父親,積鬱成疾,如今,她的成就應該會比你大。”
“那是自然。”
老爺子轉身,“你母親到最後一刻,都認為是曆家困住了她,拒不承認你生父才是根源,可在油盡燈枯之前,她還是堅持把你接回來,是因為她清楚,曆家百年基業,容不得一點岔子。”
祠堂空曠,一聲一聲震**著心口。
曆文成站得周正筆直,眉梢掛著不屈。
似曾相識的情景。
老爺子晃神,歎氣,“我是要告訴你,剛柔相濟,才是上上之策,若此事影響越來越大,損失太多,後患無窮。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這個道理,縱使你母親糊塗,最後也想明白了,你呢,也打算花上半輩子再後悔嗎。”
曆文成緘默不語。
他聽懂了,老爺子是警醒自己,不要以另一種形式步入他母親的後塵。
“可小休是我的全部。”他目視前方牌位,“我誓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