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她死了,阿成萎靡不振
方休背貼牆,在褲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她的計劃實施到一半,眼看要成功,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秦姐在海外黑網用虛擬身份臥底,挖到關於E先生的最新消息,齊昀此時應該在逃往邊境的途中。
按照前麵的局勢來看,不等他順利抵達老巢,一定會被錢莊背後的那幾位老板滅口。
偏偏臨時改道,來了安北縣。
太突然,沒有其他辦法,隻能見機行事了。
曆行之自顧自泡茶,是最普通的龍井,沒有茶具,隻有玻璃杯。
他叩擊茶幾邊沿,幾分戲謔,“E先生,緊要關頭還有閑情討論情愛嗎,拿了你想要的東西,給我騰地兒。”
齊昀用槍筒在方休腹部流連,意味深長,“我有更好的法子。”
曆行之臉上的笑意瞬時淡了。
“不如曆二公子先開始,拿了你想要的東西,給我騰地兒。”
“你?”他目光緊盯不放,打趣的腔調,“通緝令滿天飛,我怕你沒時間等下去。”
齊昀扭頭輕笑,“以曆二公子的能力,掩蓋我的行蹤,手到擒來。”
曆行之笑意斂得一幹二淨,“我以為,我們二人合作沒有好處。”
“當然有好處,今晚我帶小休離開,你回去通知曆文成,做出小休在你手裏的樣子,他自然對你言聽計從,等你坐上斌成集團董事長的位置,那時,我和小休已經在安全的地方了。”
他沉默不語。
方休慌了神,強裝鎮定。
好半晌,齊昀耐心流失,拇指摁上板機,“時間不等人,曆二哥,別拖延到曆文成追過來,十分鍾,我要聽到答案。”
曆行之交疊雙腿,端著玻璃杯,“急什麽,阿成來不了,在醫院遭罪呢。”
方休僵住,血液倒流。
昏昏沉沉扶上桌角,“你說…他怎麽了?”
曆行之看著她,“找不到你,阿成急火攻心,吐了血,昨天搶救。”
字字剜心。
方休如溺水之人,大口喘息著,四肢百骸被撕碎般劇痛。
她淚眼婆娑,所有情緒攪在一起,形成颶風,撞碎她。
就這瞬間,什麽曆家,斌成,大局,E先生,她統統不在意了。
她向玄關衝去。
齊昀從身後扯過,屈臂箍住她脖子,手裏硬物死死頂著她腦門。
曆行之全身筋骨猛然繃起。
呼吸有一瞬間停止了。
“你了解的,E先生從不失手。”
方休在齊昀懷裏掙紮,哭喊,“你不是要名單嗎,我給你,我還你,那幾篇定時稿我現在刪除,我求你,讓我回去…”
“小休想他了,是嗎。”他低沉的嗓音夾雜著危險,吻掉她側臉的淚,“自作聰明布局,引我走上絕路,不打算裝下去了?”
她抖得厲害。
齊昀注視著她的無助和窒息,心髒像是被藤蔓絲絲縷縷纏繞,收緊,勒出裂痕。
被找到時,她沒有怕,聽到曆文成生病的消息,她在槍口下魯莽行事。
多麽純粹,無畏的一份愛。
他貼著她發髻輕笑,一字一頓,“既然他來不了,我更可以輕鬆帶你走。小休,我會在那棟小洋房裏,教你如何向我道歉。”
曆行之站起身,“行了。”
過道裏的打手躥出,堵在他麵前。
秘書撂倒了兩個,被摁在牆上。
齊昀望著他,“曆行之,你要如何。”
“東西你拿走,我會打點港口,讓你順利出境,但人,得給我留下。一句話,幹不幹。”
“倘若我要人呢。”
曆行之走了兩步,被打手逼停。
他蹙眉,極其不耐煩,“那恕不奉陪了,阿成病著,我有得忙。”
“跟我耍心眼兒?出了這個門,曆二公子難道不會找人來救小曆太太,和你未出世的侄兒嗎?”
曆行之不疾不徐穿外套,“想多了,小曆太太的生死與我何幹?她死了,阿成萎靡不振,斌成是我的盤中肉,至於侄兒,E先生想養便養,不想養隨你處置,”
他垂眼睥睨,“讓開。”
打手紋絲不動。
齊昀將方休擁在懷裏,噓聲安撫她,“不哭了,曆二哥會送我們回到新家,快謝謝他。”
曆行之係著紐扣,被這小小威脅氣笑,“真沒看出來,E先生還是個情種,也好,你帶她離開,一樣可以達到我想要的效果。”
四目相對。
良久,齊昀命令,“退。”
打手散開,視野陡然開闊。
玄關正對著陽台,在曆行之身後,是陽台的窗戶。
大片夜色,零星幾點光斑。
齊昀覺出不對勁。
他在國外經曆過多場火拚,一些動靜逃不出他的眼睛。
“玩我?”齊昀怒不可遏,屈臂鎖住方休,右手指著曆行之,“演技不錯啊。”
曆行之巋然不動,似笑非笑,“什麽意思。”
“對麵樓上,是你帶來的人。”
“不是。”
“你恨曆文成,反倒要救他夫人?”
方休被勒得呻吟,拍打他手臂。
齊昀低頭,啃齧她耳垂,“也有你,對不對?你引我到此處,和曆家兩兄弟圍剿我?”
“我…沒有……”
曆行之活泛肩頸,站姿慵懶,“又唱哪出?外麵沒有人,E先生太敏感了。”
齊昀沒理會。
將方休擋在身前,一點一點挪動。
玄關的位置沒有任何遮擋,萬一對麵有狙擊手,他完全暴露。
拐彎之時,曆行之伸腿擋住去路,“今天算我白跑一趟,放了我秘書,我們離開,你要惹怒阿成,別把我牽扯進去。”
他太平靜。
仿佛在台下笑看一場鬧劇。
齊昀望了他許久,笑容陰森,“我走不了,誰也別想離開。”
話音未落。
陽台窗戶爆破,一道身影翻滾進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曆行之假意受驚,倒向櫃台,摸到水果刀,藏在衣袖裏。
齊昀立刻將槍口頂在方休太陽穴,大喝一聲,“站住!”
冷風呼呼啦啦灌入,吹落桌子上的雜物。
滿地狼藉中,男人黑衣黑褲,緩緩站起。
濃黑的夜,模糊了身形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