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休於成

第278章 你和孩子更無辜

曆行之的葬禮,在圈子裏掀起的風浪不小。

雖然警方正式通報還沒發布,消息也捂得嚴嚴實實,甚至調查都擱置了,但總有捕風捉影的人精。

外界那些議論不敢傳到曆文成那兒,曆家其他人聽了幾耳朵,隱忍不發,一邊籌備儀式,一邊聯絡親戚發訃告。

吊唁儀式前一天,老宅傭人把後院廂房收拾出來,打電話問曆文成什麽時候帶方休回去。

“不回了,明日我和小休從公館出發。”

傭人為難,“阿成公子,您就帶小夫人小住一段日子吧,老爺子天天兒愁眉苦臉的,飯也吃不下幾口。”

曆文成正在閣樓哄方休睡午覺,她懷孕後愛上了曬太陽,每天要曬個一小時。

本來集團還有些事兒沒處理,方休鬧騰他‘罷工’。

這幾天,她做瑜伽,他得陪著,她曬太陽,他得摟著一起躺在搖搖椅上,堪比退休生活,雖然他偶爾會趁她睡著,去書房接個會議。

曆文成摩挲懷裏人綿軟的臉蛋,語氣無波瀾,“讓外公注意身體,有空我去看他。長輩們若想見小休,都推了,小休養胎,不宜見客。”

說完,他利落掛斷。

傭人還想說話,根本來不及。

一旁自小照顧曆筠燁的老媽媽急得滿頭汗,“怎麽樣?什麽時候回來?”

傭人搖頭,放下電話。

和老媽媽一起歎氣。

自從曆文成在祠堂和老爺子大鬧過一次後,老宅的門檻,他沒跨進來過。

傭人收拾茶盞,“明日行之公子牌位入祠堂,到時候估計就來了。”

“也是,小公子重情重義。”老媽媽抹眼淚,“大小姐如果還在,沒了哥哥,起碼還有母親,眼下除了老爺子,這大宅子裏沒有一個能陪他的。”

“您真是胡說!小夫人,還有小夫人腹中的孩子,都能陪著他!”

老媽媽大驚,雙手合十,朝空中拜了拜,“糊塗了糊塗了,千萬保佑小夫人好好兒把孩子生下來…”

傭人鼻腔一酸,“也不知道造了什麽孽,大小姐沒了,行之公子也沒了……”

她端著茶盞轉身,嚇了一激靈。

曆老爺子不知何時佇立在廊下,也不知聽了多久。

“您沒午睡啊。”傭人放下東西去攙他。

老爺子肉眼可見愈發蒼老了,麵孔上溝壑縱橫,刻畫出這一生。

他顫顫巍巍邁下台階,凝望院落,潸然淚下。

老宅掛了白,綢布在風中晃來晃去,哀戚戚,太寂寥。

上次在潤豐公館,曆文成給他留下了那樣一個問題,回來後,他整日坐在祠堂誦經,剖析肝膽。

白發人再度送黑發人的痛楚,侵蝕瓦解了他這三十餘載的自欺欺人。

傍晚,蔣仲為登門。

這是他第二次踏入曆家,第一次,是帶著全部身家來求娶曆筠燁。

曆筠燁去世時,他在門外待了幾個小時,沒進去。

老宅裏隻有極小部分傭人對他有印象,其餘的,則是通過泊在大門外的那輛座駕,認出了他的身份。

老爺子意外他上門,更意外他不加以掩飾的高調。

中堂靜默了好一會兒,蔣仲為轉著茶蓋,“我來,是想跟您商議,出席行之葬禮的事。”

老爺子不語,他做不了這個主。

曆文成本就是說一不二的脾氣,出事後,比之前還讓人發怵。

集團裏,凡是為齊家站隊的,不是被他揪住小辮子處理了,就是徹底架空。工廠那筆賬涉及到了曆明燁和曆淳安,他向董事會施壓,不允許任何一個人逃脫追責。

董事會對他又敬又懼,沒辦法,來請老爺子。老爺子也拿他沒轍,無奈之下把曆文成的辭呈搬出來,那群老狐狸立刻噤聲,他們清楚,若小曆總真辭職,業內其他對手不會像這幾年一樣安分。

也許是因為無所顧忌,在曆家,曆文成連長輩的麵子都晾著,從上到下,沒人敢反抗他。

曆行之的葬禮,是他一手操持,蔣仲為想出席,定會掀起波瀾。

與此同時,周賀年抵達潤豐公館。

曆文成讓傭人去門口傳話,說還在養病期間,下不了床,休息了。

方休從身後蒙他的眼,“猜猜我是誰?”

男人悶笑,逗她玩,“猜不出。”

“我是傳說中大逆不道的小曆總的太太。”

曆文成拉下她的手,吻指尖,“敲打我?”

他早晨刮了胡子,傍晚又冒了尖兒,紮得方休手癢,笑倒在他懷裏。

她蹭著他胸口,柔聲勸,“周世伯還幫我說話了,他是無辜的。”

曆文成吻她額頭,眼皮,“他夥同別人騙我,你和孩子更無辜。”

“什麽夥同啊!你說的也太難聽了。”

男人下巴抵在她頭頂,來回廝磨,不言語。

方休望著院子,她明白,周賀年對曆文成而言,是‘父親’的角色,也許感情比曆家所有人都深,可越是感情深,傷得越重。他委屈,但真要不來往,心裏也別扭,擰巴著,不痛快。

阿權說,周賀年來過幾回,都被曆文成擋在門外,送來的東西也從沒收下,再僵持下去,不合適了。

她仰起頭,眨巴眼,“我和爸爸從小到大吵過很多次架,每次我都放狠話,再也不喜歡他了,他嘴上罵我,晚上又偷偷給我送好吃的,他鋪好的台階,我沒浪費過,吵架嘛,怎麽能吵散呢?”

曆文成笑出聲,“夫人這麽好哄,以後我惹你生氣,也送好吃的,給不給我開門?”

前天夜裏她睡著了,他躲在書房開視頻會,做匯報的是位女高管。方休醒了來找他,在外麵聽到女人聲音,一氣之下,將主臥的門反鎖,他結束會議回去,不明所以,但又不想驚擾她,自己去客房睡了一晚。

這下可好,闖了禍,沒及時認識到錯誤便罷了,她帶著氣過夜,他倒是在客房睡了個安穩覺,第二天,小曆總在自己家無處落腳,到哪兒都被數落。

一開始,他以為是孕期脾氣大,後來趙姨偷偷告訴他,才弄清楚原委。

今日一早,曆文成在主臥門口守株待兔,捉她回去,壓在**,用一張嘴,‘教育’加認錯,一氣嗬成。

方休臊得滿身是汗,黏膩膩,臉蛋兒紅撲撲的,從罵他不守夫道,變為淩亂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