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正文結局(一)
他心一沉,拽來保安,“小曆太太呢。”
保安環顧一圈,疑惑,“剛剛還在這兒,小顏!你過來,曆太太呢?”
“4號門那兒說有位先生喝多了,叫曆太太去瞧瞧,保鏢跟著一塊過去了。”
話音剛落,跟著方休的其中一名保鏢匆匆返回,“太太讓我幫忙拿客人外套。”
“其他人呢。”
“在太太身邊。”
葬禮人多,方休身邊一共安排了四名保鏢,現在還剩三人跟著,按理說不會出問題,可阿權隱隱覺得不安。
且不說白事宴上,來的賓客會不會喝多鬧事,三房隻是代辦葬禮,吊唁廳裏出現任何狀況,也沒人敢勞動方休跑來跑去。
他打發所有保安去4號門,自己找曆文成匯報。
與此同時,方休和保鏢正在台階下,陪那位喝多的客人等司機開車過來,身後是來來往往的人群。
驀地,道路旁有幾人爭吵,保鏢警覺擋在她身後和身側。
“怎麽了?”
保鏢盯著那處,“不對勁,太太,您先進去吧。”
方休忙不迭扶著客人返回,上了兩節台階,客人插在兜裏的右手**,緊接著朝她小腹揮來。
她穿了件大衣,風吹開衣擺,擋住了保鏢的視線。
寒光已到身前,她來不及後退,一手攥住他腕骨,一手屈肘砸向客人脊背。
客人登時痛苦萬分,匕首落地。
保鏢聽到動靜,踢開,將方休護到身後。
曆文成小跑趕到,一把摟住她,“還好嗎。”
方休心有餘悸,搖頭,顫巍巍指著匍匐在台階下的那位客人,“你認識嗎。”
阿權拎著那人衣領,拖進大廳。
保鏢迅速分散,封鎖現場所有出口。
曆文成將方休安頓在沙發上,周身煞氣騰騰,一腳踹向那人心窩處,“誰派你來的。”
那人倒地,劇烈咳嗽,咯出一口濁血,“沒…沒人……”
蔣仲為的秘書突然趕到,“小曆總,適才蔣先生發現有位女士鬼鬼祟祟,人我們已經抓住了,可能和此事有關。”
他揮手,便衣押著一人上前。
曆文成撩眼皮,笑容寒涔涔,“齊太太,你好大的膽子。”
齊太太看向沙發上安然無恙的方休,一時崩潰怒罵,“都是你!你害得我昀昀人不人鬼不鬼!都是你!”
曆文成大步上前,扼緊她臉頰,漸漸發力,一雙眼淩厲逼視她,“胡寧寧,齊昀做了什麽,你不知情嗎?想兒子是吧,我會送你去見他,他最後是什麽下場,你可以親眼看到了。”
她掙紮,滿嘴汙言穢語,便衣捂了她的嘴,拖走。
曆文成掏出帕子擦手,叫來阿權,“齊太太和東明合作了,人應該還沒走,去搜。”
按他猜想,假扮賓客那個人,是東明手下。
方休在沙發上呆滯著,一張臉白了幾度。
曆文成走過去,攬過她,吻上額頭,“嚇壞了吧?”
“還好。”她笑得勉強。
男人心口抽痛,語氣輕鬆,安撫她,“夫人好身手啊,什麽時候學的那招?”
方休怔怔望著雙手,好半天才回答,聲音晦澀,“在山水堂學的。”
砸肘攻防,齊昀教會她了。
往日那些時光,一霎徹底歸於雲煙。
雖有插曲,葬禮也算順利結束,排場夠大。
在回老宅的路上,方休蜷縮在他懷裏,昏昏欲睡,“你昨晚去醫院,齊昀那兒怎麽說?”
曆文成捋著她耳邊的碎發,輕聲哄她,“放心吧。”
“說了嗎。”
他嗯一聲,“多虧夫人工作做得完美。”
方休含糊哼唧,臉蛋埋進他腰腹。
曆文成有一下沒一下拍她後背,眼神諱莫如深。
當日給他發匿名信的人,他猜著是伍迪,可又不敢貿然聯係。
海外情況比他們這兒凶險,一個不小心,暴露了伍迪,‘假死’變為真,方休會受不了。
眼下,齊昀不肯鬆口,他得想別的辦法了。
……
下午七點,曆淳安將曆行之的牌位請進祠堂。
他腿傷還未痊愈,一開始沒打算從輪椅上起來,但曆文成態度強硬,一眾長輩在場,無人幫他說話,他隻好一瘸一拐,恭恭敬敬將牌位擺上香案。
流程走完,他緩緩後退。
方休一個趔趄,絆住他小腿。
曆淳安‘撲通’一聲跪地,憤憤扭頭。
“不好意思啊大哥。”她眨巴眼,無辜懵懂,“我沒站穩。”
曆文成凝視著他,笑而不語。
曆淳安敢怒不敢言,在傭人攙扶下起身,呼哧呼哧喘粗氣。
八點,長輩們在中堂聊天,方休回後院休息。
張洋結束任務,在去機場的路上,打算一落地來找她。
剛撂了電話,阿權風風火火闖進來,“太太!”
他極少如此情緒外露,方休以為出事了。
“給您看樣東西。”
阿權呈上平板,是條視頻。
方休摁下播放鍵,熟悉的腔調傳出,“小方方,聽說你想我了?”
她捂嘴,眼前霧蒙蒙的。
伍迪滄桑不少,一頭銀發也沒打理,胡子拉碴,解釋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伍先生配合海外警方假死臥底,根據您破譯的那份名單資料,調查取證,找到了最有力的線索,證明齊昀和E先生為同一人,曆總還在前院說話,讓我先來告訴您這個好消息。”
方休反複觀看視頻,確認不是玩笑。
胸腔時而酥時而漲,莫大的情緒包裹她,倒在沙發上又哭又笑。
曆文成提早結束了應酬,回後院。
一上台階,方休跑出來跳到他身上。
“慢一點。”他穩穩接住,朝裏屋走,“我現在開始擔心,孩子會不會和她母親一樣毛躁。”
方休興奮極了,捧著他臉,“伍迪沒死!”
他悶聲笑,“我說過,伍先生夠狡猾。”
“以後孩子讓他來教,不用怕出事。”
曆文成坐下,若有所思,“若跟你一樣不讓人省心,不光伍先生要教,父親也得教。”
她撇嘴,伏在他胸口廝磨,“爸爸教不了,隔代親,你沒聽說過啊?”
“那我親自教。”
一瞬間死寂。
男人眯起眼,顛腿,“什麽意思。”
方休揪著他衣襟,小聲嘟囔,“你不知道自己多凶啊,之前上你的課,我遭了不少罪。”
“嚴父有什麽不好?”
她不置可否。
伍迪安全的消息,緩解了方休近日來的一大半憂思,平日飯吃不香,今天甚至加了份宵夜。
曆文成高興,也無奈。
這份興奮導致她半夜不睡覺,鬧著要出去閑逛。
夜裏無雲,月光清清冷冷灑下。
他將方休裹在外套裏,立在拱橋上仰望。
風來,他低頭貼她麵頰。
水津津的。
“怎麽哭了?”男人吻她眼角。
她不說話。
曆文成心裏有答案。
從發現齊昀是E先生開始,到曆行之擋槍,再到今日在歹人手裏逃脫,塵埃落定,物是人非,她終是對這段友誼有幾分悔意。
她哽咽出聲,“如果我沒有闖入山水堂,或者,如果我沒有當記者——”
“小休。”曆文成溫聲打斷,“不要回頭看。”
他懂她的愧疚,懂她的不易,懂她的善良。
因此也心疼。
方休抹掉眼淚,轉身摟他,“不回頭看,我怎麽找你?五年,我如果不回頭,沒準兒小曆太太不是我。”
曆文成垂眸。
院落裏寂靜,風是冷的,懷裏她溫熱軟糯一團,說著傻話。
他笑,眼底溢出柔情,一遍一遍吻她。
——不用你回頭,我會找你。
方休眼神迷離,“什麽?”
他一愣,嘴唇移至耳邊,“我沒說話。”
她側頭貼上胸膛,煞有介事,“你說了,心裏說的,告訴我。”
曆文成不回答,托起她架在腰間,“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