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相
方休抿起唇,等徐美華的反應。
她似是不願相信,不停搖著腦袋。
“曆總——曆總,求您,我隻是為了逼周書羽,為了見您一麵!求您!”
曆文成撚下方休頭頂的灰塵,蹙眉,“你求的,不該是我。”
徐美華流著淚,模樣讓人不忍心。
方休身子前傾,“你為鍾老辦事,有沒有想過從你手裏過了多少人命出去?又有多少後果是你咎由自取?先是把周書羽送上一條不歸路,現在又挾持這一樓的人,徐美華,你不長記性啊。”
徐美華掙紮無望,眼裏滿是破碎。
“我沒辦法,我再等就來不及了——鍾老他逼我,他用我女兒逼我!後來我指望周書羽能幫我,結果她也用我女兒來要挾我!”
頭發纏繞在她臉上,像密不透風的人生。
徐美華哭得心肝俱裂,“我這大半輩子,受人擺布,我不能讓我女兒也這樣活著——”
方休靠在身後,垂下眼。
她在上午已想明白了徐美華的動機。
鍾老掌控著徐美華的軟肋,後來周書羽爬到高位,不忘當年的仇怨,從鍾老手裏接過這一秘密,隻為折磨。
現在終於等到鍾老失勢,她以為指望得上曆文成,但被周書羽針對,她怕錯過時機。
也是個可憐人。
孰是孰非,她倒是有些不敢斷定了。
鐵門外有車停下,阿權低低叫了聲:“曆總。”
曆文成在方休背上輕輕一推,“跟阿權回去等我,別回頭。”
方休知道來人是誰,這種時候趕過來的,隻會是周書羽。
上車後,隔著窗戶,她看到一身火辣穿著的周書羽攀著曆文成的肩膀,飽滿的胸脯緊貼他的胳膊,如水蛇般的身段斜倚在他身上。
曆文成手隱在西褲兜裏,並未推開。
車聲漸遠。
曆文成掐住周書羽的臉頰從自己身上拉下來,複雜累贅的耳飾晃來晃去,發出丁零脆響。
“阿成——”
周書羽開始覺得害怕,曆文成跟她動手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次,比任何一次還要暴虐。
曆文成手腕猛地下壓,周書羽被控得站不直身子,彎下膝蓋。
“書羽,我看你是忘了我說過的話了。”
周書羽隻覺兩頦周圍的皮肉麻木,骨頭也在咯咯作響。
“我沒有——”
曆文成甩開她,接過旁邊人遞來的紙巾,嫌惡的擦手。
“你倒是說說,我的底線是什麽。”
周書羽坐在地上揉臉,靜心做好的頭發散開,超短裙卷起,像個醜角,“不講真心,不論情感。”
斌成小曆總,對所有人都這樣。
“還有呢。”
周書羽繃直了嘴,不肯說。
當著別人的麵,還是自己手下人的麵,自尊在無限煎熬。
可曆文成陰沉的目光壓著她。
周書羽嘴唇蠕動,吐出那幾個字“——我不能碰你。”
曆文成坐回到沙發上,雙腿交疊。
“今日再加一條,我的人在你地盤上受的委屈,你得親自替我討回來,直到我滿意。”
周書羽扯著嘴角,還是問,“你是說那個小啞巴,還是方家二小姐?”
“都算。”
“那我呢?”
曆文成笑得涼薄,比不屑還要傷她。
其他人在他心裏毫無重量。
明知是廢話,她偏要問。
周書羽從地上狼狽爬起,垂頭,“曆總,徐美華這把火我一定給您交代。”
“不用了。”曆文成打斷她,“我親自來。”
徐美華忍不住戰栗,落到曆文成手裏不知會不會是另一個無底洞。
夕陽令人沉醉,院子裏的人全部撤離,隻剩下滿樓焦土。
曆文成讓人把徐美華帶走,臨走時警告周書羽。
“下次再讓你底下的人惹出亂子,書羽,你猜我還會不會縱容你。”
周書羽紅著眼眶發抖。
縱容?
曆文成的這句「縱容」有多淺,隻有她自己知道。
那輛她永遠不會被允許坐上去的黑色車身,映出她沾滿灰白塵土的身體。
手心一陣刺痛,周書羽轉身,看到付之一炬的心血,如無邊餘暉,終是不長久。
……
方休被阿權帶到了城邊別墅。
這棟房子沒什麽變化,不知道是不是曆文成經常來的緣故,屋裏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她身上全是灰,不舒服,洗完澡想起沒有換洗的衣物,隻好裹著浴巾出去找曆文成的。
衣帽間整整齊齊,分類明確,有男士香水的味道,略微清苦。
方休之前追曆文成的時候,隻要和陳晨一起吃飯,總在席間留到很晚,然後找借口來他這兒留宿。
有幾次假意沒衣服套他的襯衣,大腿露著,妄圖用這樣幼稚的手段打動他。
現在想想真是尷尬。
方休撥弄著衣架,選了件黑色的。
穿在身上時,讓她想起今天在煙霧之下,那片**的、男人的鎖骨。
正欲轉身下樓,她掃到角落有個熟悉的條紋顏色。
方休揪著那領子抽出,果然是那件。
兩下叩門聲,她拿著衣服轉身。
曆文成立於門外,似有疑惑。
“幹什麽呢?”
方休冷著臉,“好歹是斌成的小曆總,這襯衣五年不扔?還挺勤儉啊。”
曆文成先是因這陰陽怪氣的語氣挑眉,之前方休生他氣的時候是叫「曆老師」,如今倒是改了。
而後看到她手裏的那件衣服,和她麵上隱忍的憤怒,眼神微暗。
“你不記得了?”
方休不知他什麽意思,扔了衣服要走。
曆文成抓住她的手腕扯回來。
“站好。不聽人把話說完,什麽時候養出的毛病?”
曆文成平日裏說話規矩,基本不帶口音,私下才會散出些京腔。
方休以前對他這個反差喜歡的不得了。
雖然現在也是有點吧……
曆文成沒鬆開她那一小截胳膊,握在手心來回轉著把玩。
“看來是真不記得了。”
方休惱了,抽出手,“你倒是說啊。”
曆文成倚著門框,語氣閑閑:“你送的,我一直收著。”
“你放——”方休在他的眼神下把髒話咽回去,“不是我,我沒有送過。”
要真是她送的怎麽可能讓周書羽穿著,當場都要把衣服撕下來。
曆文成望著她神情晦暗。
不僅是她送的,還是事後送的。
像在打發某種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