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怕你誤會
方休趿拉著拖鞋下樓。
曆文成毫不掩飾地把車停在正當道兒上,引得來往學生側目議論。
女生宿舍樓下,豪車,常年來都是校園八卦話題的中心。
方休側身進了後座,由關門聲發泄不滿,“您就不能低調點兒嗎。”
車裏若有似無的一股玫瑰香氣。
知道了他見的是誰,這股味道讓她反感,降下車窗透氣。
結果正對上路過學生好奇的打量,又升起。
“熱?”曆文成調好空調,“現在呢?”
方休懶得說話,“嗯”一聲。
曆文成在黑暗中聚焦眼神。
她穿睡衣下來的,棉柔質感的睡裙,露出一截纖細腳踝,頭發乖順地搭在身後,固執地用後腦勺對他,看著窗外。
跟十八歲生氣的樣子一模一樣。
“周書羽來找過我。”曆文成屈指在扶手上輕敲,“她有別的事要保,鍾老那邊她撐不住。”
方休訝異他會直接告訴自己,猶豫再三,“求你幫忙了?”
“嗯,我沒答應。”
“……跟我說這個幹什麽。”
曆文成斜撐著車窗,側頭睨她,“怕你知道了誤會,有伍先生這個間諜,什麽都瞞不住你。”
方休立刻轉頭,不看他。
男人的氣息突然靠近,嗓音輕震而出,“方家小姐脾氣大,上次誤會躲我五年,哪敢再來一次?”
她心口倏然一跳,回頭,快要挨上他的鼻尖。
空間逼仄,清潤的木質香混著女人護膚品的甜膩。
曆文成腮骨微動,後撤,緊貼座椅。
方休悄悄吐出口氣,眼神亂瞟。
電話鈴聲打破此時的曖昧不明。
她劃了幾下才接起,“喂?”
“徐美華的定位顯示在小樓附近。”
“小樓?不是都燒了嗎?她去那幹什麽?”
車門突然被拉開,阿權稍錯愕後低頭,“抱歉曆總,有急事。”
“說。”
“書羽小姐約了徐美華去小樓。”
曆文成眉心蹙起,方休反應過來,拍著車椅,“快!送我過去!快點!”
司機爭分奪秒,把車開出生死時速。
萬幸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方休下了車,在漫無邊際的黑夜裏找徐美華。
曆文成緊跟著她。
周書羽時不時瘋魔,深更半夜,沒帶多少人,恐怕不好控製。
頭頂隱約有動靜,方休劃著手機沒察覺到。
曆文成凝神抬頭,瞳孔微沉,在她轉頭時闊步上前將她攬在懷裏。
重物墜地的沉悶聲。
懷裏人猛然吸氣。
疾風中有一聲暴嗬:“阿權!”
阿權立刻繞到樓裏,身影隱在黑夜中穿梭,像魑魅。
曆文成死死盯著不遠處那灘蔓延開來的血跡,和黑長卷發下的猙獰麵目。
他摟著方休來到車尾,用車身擋住那駭人的一幕。
秋風四起,血腥味極重。
人如枯葉。
曆文成抬起懷裏姑娘的臉,沒有驚恐,沒有懼意。
是憤怒。
滔天的憤怒。
方休抿緊雙唇,一字一頓,“我要徹底解決周書羽,你允還是不允。”
徐美華說,小曆總會在緊要關頭撈周書羽。
曆文成骨骼分明的手指輕柔托起她的臉頰,“想幹什麽都隨你,我不插手。”
……
方休當晚沒有回學校。
曆文成把她帶到城邊別墅,說宿舍門禁過了時間,如若他去打招呼過於顯眼。
方休一路怏怏不安,任由他,沒提出異議。
徐美華死了,她女兒那邊要怎麽說還是個難題。
曆文成擔心她被嚇著,叫來私人醫生等在別墅外。
醫生檢查過後說沒什麽事,睡眠不足,多注意休息。
曆文成去換衣服的功夫,方休自己下樓拿了瓶酒出來。
她不怕死人,也不怕這樣的事情。
在國外的時候那些人動刀動槍,在她麵前被爆頭的也有過。
隻是煩悶,周書羽太無法無天了。
曆文成許久才找過來,燈帶下的姑娘雙眼略微迷離,枕在沙發上,黑發鋪開,有幾縷粘在唇角。
“這就喝多了?”他伸手勾出發絲,“酒量一點不見長。”
方休撐起腦袋,“沒有,你這兒酒不好喝。”
曆文成看了眼她的杯子,起身走向酒櫃,“不是這麽喝的。”
方休跟過去,趴在吧台上看他調酒。
曆文成腕骨明顯,燈柱下,一小團暖黃正照在他青筋遍布的手背。
方休根本看不懂那些花花綠綠的是什麽,盯著那幾根指骨,“小曆總好手藝。”
男人輕笑。
回到沙發上,方休嚐了一口。
她品不出香氣,隻知道潤,綿軟,微有股肉桂的味道。
冰得她眯眼。
“還不錯。”
曆文成輕挑眉稍,舉起杯子,“方小姐滿意就好。”
方休翹起腿,酒精讓她不再怕身上這座五指山,語氣也蠻橫起來,“今兒晚上的事你怎麽看?”
霸道,沒禮貌。
曆文成轉了轉酒杯,斜起嘴角,“該我匯報工作了?”
他大敞開腿,臂肘撐起,語調懶散,“跟小叔該怎麽說話,忘了?”
“小叔?”方休傾身前來,豐滿胸口擠在膝蓋上方,“你真要當我小叔?”
曆文成手指緊了緊,挪開視線,“坐好。”
方休撇嘴,把杯子裏的酒喝淨。
頭更昏了。
曆文成晃著杯裏的冰塊,平心氣和,“鍾老慌不擇路,事情必須做絕他才有安全感,周書羽是先下手為強,以此證明她的忠心。”
沙發上沒傳來任何聲音。
他鬆了腰間的係帶,重新倒酒,“不必過於自責,徐美華你保不了。”他咽下喉間的苦辣,“凡是跟她接觸過的都會被鍾老找到,你要小心。”
方休撐著沙發坐起,“有小叔在我怕什麽。”
曆文成頂起腮肉,噙著意味不明的笑,“看來是真想認我這個小叔啊。”
“是你非要說自己是小叔。”方休指著他的鼻子,“可不是我。”
曆文成直起身向後靠,掃過那根手指,語氣陰森森的,“都敢指著我了,方休,你膽子精進不少。”
方休瞬間收回來去撓頭,摸過桌上的酒瓶,對著瓶口灌下一口。
酒烈,這一口辣得她口水分泌不斷,好半天才睜開眼。
對麵的男人穿了件斜襟睡袍,此時雙臂展開,敞懷坐著。
身前幾排凸起異常明顯。
大腦驀地不受控製,她抹了把嘴角,“曆文成,你身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