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攪渾水
會不會暴露身份,方休此時也顧不得了。
那箱子裏的東西萬一打進張洋身體裏,後果太嚴重。
剛衝到東廂房門口,伍迪拉著張洋跑出來,身後烏泱泱一群人。
她立即扔下手裏的家夥,跑到外麵準備把車開到門口。
山水堂的工作人員此刻也圍過來,情急之下,方休扔下一句話,“有什麽問題讓你們老板來方家找我!”
伍迪拉著張洋跑得飛快,一把竄進了還在行駛的車上。
方休開著車在環形路口橫衝直撞,身後那付公子的車窮追不舍。
伍迪從後排前來,接過方向盤,換下她。
張洋又抖又喘得厲害,方休在她胳膊上仔仔細細檢查,沒發現針眼。
“他們碰你了嗎?”
張洋跑得太累,說不出話,搖搖頭。
方休終於放心,伏在膝上抱著腦袋,把這一切串起來。
周書羽授意幾個學生幹部在新生入學的時候組織聚會,收集信息,了解背景。
補助金申請表,是用來進一步了解。
她不是不小心用到了許楓這樣不靠譜的人,她是故意放任。
那些新生底細都沒摸清楚就敢交給付公子他們。
甚至山水堂不是她的地盤,她也放任那些世家二代為非作歹。
因為不怕出事,出了事她會給掩蓋掉,這樣不管哪一家,就都留了把柄在她手上。
子女犯錯,殃及全家。
商場的怕影響企業價值,醫學的怕抹黑家族信譽,其他家更不用說,怕丟帽子。
怪不得金麗兼職回去都倦容滿麵。
用那些汙糟藥物,犧牲一年又一年的女學生。
她周書羽是想一手遮天啊。
車子幾個大拐彎,猛烈搖晃,腳邊有箱子磕上車門。
方休拎起來,在飛掠而過的燈光下看清,笑出聲,“boss你好帥啊,逃跑還能顧得上拿證據。”
伍迪專心甩那幾條尾巴,抽空回答,“你終於發現我帥了,那嫁給我好不好?”
方休翻他一眼,無語搖頭。
在高架上跑了幾圈,那些人依舊沒有放棄,估計是跟那一箱子的東西有關。
方休撐著腦袋想對策,她突然想到什麽,“這箱子在誰手裏來著?”
張洋回憶了一下,說:“姓付的,後麵那幾個人都拿起來看了看,哦除了那個穿白襯衫的沒碰。”
白襯衫,趙家,醫學世家,果然比其他人謹慎。
視頻拍得很清楚,方休保存了一版在手機上,拍拍前麵的椅背,“過了前麵那個路口,找條沒人的小路把我放下。”
張洋急了,“你要幹嘛啊!”
方休挑挑眉,心裏盛滿冒險前的那種酥癢感,湊過去在伍迪耳邊小聲囑咐。
“你瘋了?”伍迪聲音都劈了,“有多少人敢接?”
“隻是去誇張聲勢,不用他們解決。”方休把頭發重新紮好,“我去跟姓張的那位談談,讓秦姐那邊準備好,我出來後會直接發稿子,她要保證全網掛上,哪怕一秒,都要掛。”
“小方方,你到底要幹什麽。”
方休麵朝窗外,霓虹打在她臉上,淡淡的笑竟顯得有些瘋狂。
“攪渾水。”她如同深夜裏的捕獵者。
……
伍迪找了個位置讓方休下車,又迅速離開。
後麵一共兩輛車,見有人下來,停了一輛,還有一輛跟著伍迪跑了。
遠光燈打在方休身上,晃得她睜不開眼。
“勞駕。”她在那些人動手前出聲,“帶我去見張少爺。”
那些人隻是被吩咐帶人回去,既然願意配合,也不會怎麽為難。
於是方休又被帶回了山水堂。
那四個男人在屋裏或坐或立,麵上有急色的都是經手那箱子的人。
付公子指著她手都在抖,“是你,你不是張洋旁邊那個嗎,你要幹什麽!”
方休把箱子扔在地上,麵朝張家的,微微欠身,“張少爺,我有事想跟您單獨聊聊。”
男人麵露不屑,“我憑什麽跟你聊,你誰啊。”
“我知道你是張珩,如果不想讓你父親知道今晚的事情,就跟我聊聊,放心,是對你有利的。”
“今晚的事跟我又沒關係,那東西也不是我拿來的。”
付公子立刻瞪了眼睛,“你他媽什麽意思,想撇關係是吧!”
張珩不情不願回:“沒有。”
方休心裏更加確認,這幾家也不是共進退的關係。
也許是付公子那一嗓子把張珩吼得想明白了什麽,悶頭站起,“你跟我來吧。”
他帶著方休到另外一間屋子,坐下開了瓶酒,“說吧。”
方休在對麵坐下,慢條斯理解釋來意,“付公子抓了女學生,還打算用那屋裏的髒東西,你最好跟你父親說一聲,讓他提前做好準備。”
“那跟我又沒關係,再說了我們又還沒來得及用!”
方休不說話,打開錄像快進到他翻箱子的那一幕。
鐵證如山,用與不用已經不重要了。
張珩變了臉色,酒瓶碎在地上。
方休環起胳膊,語氣平緩,“鍾老出事,你知道吧?”
張珩就算是玩物喪誌,也在家裏聽說過。
“你父親現在正是要小心的時候,如果今晚這事兒傳出去他會怎麽樣?你會怎麽樣?”
“你到底什麽意思?”
“現在錄像還沒有到警局,也沒有到網上,我保證你不會被曝光,但你得用東西來換。”
“什麽?”
“我要你父親,張主任,用他的關係,提我們學校周主任升一級。”
張珩狐疑望向她,“你是周書羽的人?”
方休淡笑著,不語。
張珩在膝上撐著手肘,眼底閃過一絲調戲,“倘若我直接解決了你呢?你一美女,又是一個人——”
方休微微前傾著身子,勾著唇角,“除非你想讓那條視頻,現在,立刻,出現在大眾視線裏。”
張珩被她這股氣勢唬住,幹咳了一下,“我知道了。”
方休當即起身準備走人。
張珩叫住她,“你真能保證?”
“隻要你們家不把歪心思動到我身上,並且按照我說的做,這件事上你們絕對全身而退。”
……
方休再出來時無人阻攔,她給秦姐發了消息,叫了輛車。
待她走後,大門邊閃出一道人影。
男人的臉隱在黑暗下,聲音鬆散又穩重,“是她嗎?”
“是。”
“方家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