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休於成

第97章 徹底完蛋了

方休離開看護區時是十點。

回到宿舍,她掏出小智扔來的紙巾,攤開。

上麵模糊一個字:藥。

又是藥。

劉部長今晚的言語間也是三番五次提起。

在這之前,他們的重點都在於青佑福園是否借慈善貪汙。

還真沒考慮過這裏的藥是否有問題。

方休掏出打火機,焚了那張紙。

兩日後,返園參觀。

不出所料,那一批捐助者無人來訪。

除了商梓。

張洋周身寒森森,等苗主任從休息室裏退出去,才開口,“你是不是閑的。”

商梓胳膊橫在沙發背,大敞開的姿勢,“怎麽說話呢?我來是有任務的。”

“什麽任務。”張洋不信。

商梓手握拳抵在嘴角,“這你甭管,帶路就好。”

張洋深吸氣,端正站在門邊,“商總要參觀哪裏?”

“等等。”商梓輕咳一聲,掏出個首飾盒,“不知你的喜好,如果不喜歡的話下次我親自帶你去選。”

張洋瞟過盒子裏的東西。

一條梵克雅寶手鏈,珍珠母貝鑽石款。

張洋首飾不多,小時候能有錢吃飯就不錯了。

就連愛美的年紀也從未打扮過。

但會羨慕別的女孩子。

十八歲那年,她用攢了好久的錢去買了一對足金耳環。

還是聽打工時的同事說,黃金保值,萬一漲價還可以換新的。

從那之後,她有閑錢一定會去買一件黃金首飾。

錢多就買大克數,錢少就買小克數。

一件一件,存了半個首飾盒。

至於奢飾品之類的,她連店麵都不敢進。

即便是後來逐漸有了存款,她的消費觀仍是不改。

“我不要。”

“算我賠罪。”商梓坐得正經了些,“上次唐貞貞為難你,我一直覺得抱歉。”

賠罪禮他特意選價格適中的。

不會顯得草率,也不會貴重到不敢收。

張洋性子要強,太貴的會讓她不自在。

“商總不用覺得抱歉。”張洋去拽休息室的門,“我沒把那件事放心上。”

門拉開,屋內的情況一覽無餘。

商梓無奈收好手鏈,起身。

陽光大好。

晃得人睜不開眼。

商梓架上墨鏡,愈發無所顧忌的去打量張洋。

一張濃顏精致麵皮下是嶙嶙傲骨。

他公司每年會簽下不少自恃其才的演員、明星。

那種浮於表麵的傲然,和張洋不同。

張洋屬於傲而不鋒,她隻對自己嚴苛。

她的所有鋒芒指向同一方向。

是她自己。

……

張洋平時盡量不和方休碰麵。

今日沒辦法,她不想和商大少爺獨處。

五分鍾後,收到消息,方休在東食堂。

午飯時間還沒過。

商梓嫌食堂的氣味不好聞,但又拒絕不了。

張洋強製性引路,把他帶到角落窗口的位置上。

還格外貼心的幫商大少爺盛了一盤水果。

他們沒有和方休坐在一起,隔了兩三個座位。

不過是麵對麵。

商梓拿帕子捂住口鼻,皺眉“小休,這種環境你怎麽還吃得下啊。”

方休中午特意來得晚,趕在食堂沒剩多少人的時候。

她用右手虛虛掩在嘴邊,壓低聲音,“你有事沒事?別影響我們工作。”

商梓當然沒事,他說有任務,隻不過是在張洋麵前裝樣子罷了。

張洋懶得拆穿,想讓方休把他趕走。

商梓叉了塊哈密瓜,又扔回盤子,“什麽態度!你知道我有多忙嗎。”

“你倒是說啊。”方休擰眉,從4號窗口移回視線,“什麽事讓您百忙之中跑了半座城?”

商梓啞巴了。

察覺到旁邊的視線,他沒話找話,“我是幫阿成來看看你們有沒有消極怠工,他沒空來監督。”

“他忙什麽呢。”方休隨口問。

“忙著收拾慎家呢,小休,上次欺負你們的慎小姐這回可麻煩大了。”

商梓說得誇張了些。

也是因為他不了解全部內情。

慎家今天確實是天翻地覆。

有人實名舉報某公司工程項目涉嫌洗錢,舉報材料直接送到了慎局辦公室。

慎先生一早上班,秘書來叩門。

“怎麽送到這兒了。”他皺眉扔下檔案袋,“按流程走。”

秘書反手鎖門,“慎局,您還是先看看吧。”

慎先生身形微頓,抬眼,“什麽情況。”

“涉及到了您家人。”

他眼皮狂跳,堪堪扶住座椅,慌忙去拆袋子。

力氣大了,扯爛了封皮。

秘書低頭如實匯報,“舉報材料昨晚送到,隊裏準備錄係統的時候,發現涉案人員名單裏有您太太的侄子,就先給扣下了。”

慎太太那個侄子,雖少不更事,但整日被家裏耳提麵命,倒不至於幹出什麽荒唐事。

“隊裏多少人見過。”

“就一個,昨晚值班的是小李,舒照小姐的同窗。”

怪不得。

“執象?”慎先生對著材料一驚,“斌成的分公司?”

秘書點頭,“一個未來姑爺,一個侄子,感覺是衝您來的。”

慎先生捏著袋子,指節咯咯作響。

中午,曆文成接到慎先生秘書的電話。

“小曆總,慎局約您見麵。”

曆文成正在開會,抬手向項目經理示意。

會議室裏頃刻靜默。

“有什麽事嗎。”

“慎局沒說,我不好多嘴。”秘書謹慎,不是麵對麵的情況,不會留下話柄。

曆文成沉默兩秒,語氣說不上真誠,“麻煩轉告慎伯父,公司事情多,改日登門拜訪。”

秘書沒來得及再說話,電話被掛斷。

前段日子慎舒照身陷醜聞時,小曆總隔三差五打電話問候。

今日怎的沒時間了?

曆文成手機上消息一堆。

慎舒照占多數。

他點開對話框,隻注意到最後一句:爸爸回家後發了好大的脾氣,我聽到了你的名字,是有事嗎?

慎舒照最近可以算是被禁足。

經常想見曆文成,可他總說忙。

本以為是權衡利弊下的分道揚鑣,可母親說,他攔了二爺,訂婚照舊在準備。

被雲端之上的男人堅定選擇,女人大多是驕傲的。

即便是好幾天不見麵,心裏的喜歡也一層層疊加。

曆文成沒回複。

會議結束的這半小時間,慎舒照又發了不少。

他返回辦公室,靠在沙發上。

有一搭沒一搭叩擊靠背。

同樣是女人,怎麽別人就知道發個沒完。

曆文成點開方休的頭像,對話框的消息結束在送她去青佑福園那天。

再無其他。

男人不滿蹙眉,找到商梓。

-怎麽樣了,順利嗎?

商大少爺回複得不及時。

一小時後,消息姍姍來遲。

-不順利,徹底完蛋了。

曆文成心口猛沉。

下一秒,打電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