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毒酒
陸筠宴沒有完全聽縣令的描述,將來昨晚當值的兩個獄卒,問道:“昨夜牢中可有什麽異樣?”
獄卒不假思索的回答,“昨夜牢房安靜,就連李嘉明死的時候也沒有什麽動靜。”
“你們昨晚當值的時候可有來看過他,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麽時候,當時他可有什麽異常?”陸軍燕一連問了幾個問題,幾乎將人看穿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昨晚是我在牢房裏麵巡邏。”其中一個高個子獄卒說道,“李嘉明像往常一樣,喝了酒就睡了,並沒有什麽異常。”
陸筠宴捕捉到他話裏的重點,“他每晚睡覺之前都喝酒嗎?”
獄卒說道:“他原本就是一個流連煙花場所的人,可能是忽然被關在這裏麵,被拘束著不適應,隻能借酒消愁,所以每晚都伴著酒入睡。”
每晚都喝酒。
如果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將毒下在酒裏,也未必不可能。
陸筠宴再看向縣令,“可有檢查酒裏麵有沒有毒?”
“酒已經被他喝幹淨了,”縣令略微歎氣,“仵作將酒瓶帶回去檢查,若他查到裏麵有毒,便會回來稟報,屆時我再派人告訴公子。”
陸筠宴掃了一圈沒有在地上看到酒杯,打消了原本想親自檢查的想法。
“既然幾條線索都還在調查中,我們就也先回去,如有任何進展,還勞煩縣令通告一下。”陸筠宴說著禮貌的朝他作揖。
縣令親自將他們送到門口,看著他們離去,轉身跟侍衛說道:“讓仵作那邊再快些,這件案子很多百姓都在等著結果。”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魚妍妍才說道:“陸兄那樣當著縣令的麵問獄卒,可是不相信縣令?”
“縣令應該是除李家最強破案的人,”陸筠宴緩緩道,“我也並非是不相信縣令,隻不過是想看看獄卒被突然問道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魚妍妍驚訝的看向他,“你是懷疑獄卒?”
兩人行走在街道上,周圍的百姓也在紛紛討論這件事情。大部分人對李嘉明的死無關痛癢,甚至幸災樂禍。
李嘉明是禍害不假,恐怕有人背地裏想放鞭炮。
“我不完全是懷疑獄卒,而是懷疑整件事情是個謀殺案。”陸筠宴與她向客棧方向走去,“我們剛帶華芳來,李嘉明就死在牢裏,實在太過巧了。”
根據華芳所說,她是昨天晚上回到家裏的,在回去的路上是否被什麽人撞見,都很難說。
如果撞見他的人與獄卒有什麽關係,而獄卒又希望李嘉明去死。
偷聽到了華芳可能會去衙門作證,在他之前先將李嘉明毒殺。
魚妍妍聽他這一番推理,不明所以,“若當真如此也太過巧合了。”
“你懷疑獄卒就沒有其他的理由?”
“回去再說。”陸筠宴環視一眼周圍,沒有在街上和她討論這件事情。
魚妍妍知道他在顧及什麽,也就沒有再問。
隻是回去的路上,她百思不得其解,這樁密室毒殺案究竟是怎樣完成的?
凶手既然是期待李嘉明死的人,而李嘉明死後謀利最大的人是誰?
她心裏漸漸有了成算。
回到客棧之後,魚妍妍率先詢問,“陸兄你就直說吧,你懷疑獄卒可有其他理由?”
“昨夜最有可能接觸李嘉明的人的確是獄卒。”陸筠宴坐下之後沒有急著討論,而是先給兩人倒了一杯茶。
他從容不迫地品著茶水,魚妍妍卻急得坐不住。
“這怎麽可能,李家送來的酒都是直接交給李佳明的,獄卒怎麽有機會下毒?”
陸筠宴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你都會這樣想,如果獄卒下的毒,豈不是可以脫身。”
魚妍妍聽得有些不耐煩,“陸兄,你究竟是怎樣想的?”
見她當真有些著急了,陸金燕也不再跟她賣關子。
“現在並不能確定毒藥真的在酒裏,即便是酒有毒,李家將酒直接交給李嘉明,獄卒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下毒。”
“若是趁著李嘉明去茅廁或是將李嘉明支出去,再在酒裏下毒,也是神不知鬼不覺。”
現在他已經是一個死人,死無對證,自然是獄卒怎麽說怎麽是。
魚妍妍皺起眉頭,“可是獄卒跟李嘉明無冤無仇,為什麽會下毒?”
正是因為這一點,她才不讚同他的理論。
而陸筠宴暫時也不知其中關係,一時答不上來。
魚妍妍說起自己的見解,“我倒是認為相比獄卒,村民更有可能做這件事。”
聽見這話,陸筠宴抬起頭看向她,“百姓?”
“不是尋常百姓,而是華芳的村民。”魚妍妍妍言之鑿鑿。
“之前你說過,如果對一件事情想不通,那就用反向推理法,推理對方為什麽這麽做,這麽做對他有什麽好處。”
這也是她剛才在街上聽百姓議論這件事,受到的啟發。
“李嘉明死了之後受益最大的人就是華芳的村民,他們再也不用受李嘉明的壓迫,可以過上自由的好日子。”
“而華芳昨晚回家定然是被村民知道了,村民合計之後,認為這件事對他們有威脅,所以暗中下了毒。”
按照他的反向推理法,村民們的確是最有動機的人。
“但是,”陸筠宴稍微考慮,問道,“村民們怎麽將毒下給李嘉明的呢?昨天沒有人來探望過他。”
“拋開下毒的手法,不貪村民的確是最有可能的人。”魚妍妍堅持自己的看法,反駁道。
她嚐試著猜測,“或許是村民買通什麽人,又或者是村民半夜偷偷來大牢裏下的毒。”
陸筠宴搖頭反駁,“村民哪裏有能力買通什麽人,如果他們當真有這個膽子,不用發生這件事就能殺了李嘉明。”
他這話的確有幾分道理,魚妍妍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隻要反駁他的理論。
“陸兄說村民不可能下毒,那獄卒就更不可能了。”
魚妍妍胸有成竹的緩緩說道:“先前調查華芳的時候不是已經查到了嗎?衙門跟李家關係匪淺,正因為如此,李家才能如此橫行霸道。”
“李家每年給衙門的錢,已經遠遠超過了衙門每年的俸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