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西域來物
陸筠宴說不急,便當真不急。
魚妍妍看破不說破,好看的眉眼染著笑意,“咱們先吃,這幾道菜亦是我做的,來嚐嚐。”
她說罷先拿起筷子,吃起酸辣土豆絲。
船艙環境憋悶,高俊泰又時常暈船,她便做幾道清淡爽口的小菜。
和陸筠宴的精致午餐比不了,但也有肉有菜有牛骨湯。
高俊泰嘴巴裏嚼著涼拌醋筍絲,視線往那套精致餐食上麵瞄。
精美漂亮的餐碟,擺盤精致的膳食,那得有多好吃啊。
他餘光左右打量,趁人不注意悄悄伸筷子。
“啪”一聲,他筷子將要夾起那塊糖醋排骨時,陸筠宴快速伸手拍掉他的手。
高俊泰觸電似的縮回手,他皮糙肉厚不怕疼,但被當場抓包卻很難為情。
他笑的分外心虛,“老大,我幫你嚐嚐什麽味兒。”
陸筠宴看穿他的小心思,淡淡道:“不必了,我會嚐。”說著夾起糖醋排骨,入口酥脆,外焦裏嫩,酸甜香酥。
高俊泰唯有看著的份,嚼著酸辣土豆絲幻想糖醋排骨的味道,可憐兮兮的。
他眼巴巴詢問,“魚姑娘,你可有做多餘的排骨?”語氣仿若孩童要糖果。
魚妍妍這次隻做了陸筠宴一人的份,餘料都沒有剩。
為不讓他太失望,她開始畫餅,“暈船還是少吃油膩的東西,多吃青菜。等下了船我再做排骨,讓你吃個夠。”
高俊泰總算聽見好消息,吃了一大口筍絲。
孟怡婷在旁看見,抿唇笑著。
三人邊吃邊閑聊,無人發覺陸筠宴臉色愈發凝重,漆黑的眸爬滿嚴肅與疑惑。
他將杯子裏的湯喝完,拿起杯子仔細端詳內外花紋的紋路,腦海裏浮現曾在宮中見過的,異域的貢品裏夾帶的杯具。
難怪他見了這套餐具總覺在哪裏見過,原來如此。
他再翻過杯子,查看杯子底部的印章,果真看見中原文字裏夾雜的,一個黃豆粒大小的異域字。
這套餐具怎會在民間流傳?
“陸兄,你怎麽了,是不是飯菜不合口味。”
魚妍妍留意他盯著杯子,下顎線緊繃,似麵對難題,便問道。
“老大,不合你胃口?”高俊泰眼睛微亮,關心的同時更多是期待。
巴不得他胃口不好,把飯菜剩下。
陸筠宴冷冷的掃他一眼,緩緩笑了。
分明是笑著,卻絲毫不見喜悅,反而令人背脊生寒,一字一頓,“合得很。”
用過午膳,高俊泰二人回房間,魚妍妍正要走便被叫住。
“妍妍,你隨我來。”陸筠宴說罷不等她答應便在前麵帶路。
這般強硬的態度不像他的風格,魚妍妍直覺有事,便跟在他身後。
來到他房間,他轉身帶上門,示意她先坐,便開門見山詢問,“那套花紋獨特的餐碟,你是從何處尋來?”他語氣認真得有些嚴肅。
“餐具又有何讓你不滿的?”魚妍妍隻以為他仍在計較餐碟分配,甚至有些無奈。
但抬眸見他麵色不帶一絲笑意,下顎線微繃,漆黑的眸裏盡是嚴肅。
顯然不是餐具分配的事。
魚妍妍亦正了神色,如實相告,“之前在縣城,臨走之前我去逛器皿店,看花紋漂亮就買了。怎麽了?”
陸筠宴沉默半響,他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這套餐碟是西域所產。但中原與西域並沒有開通商路,按理說不應出現在坊間。
他亦相信她所言是真,所以便對此事起了懷疑。
西域的東西為何會出現在縣城,被普通百姓買到。
是暗中有人與西域往來還是什麽。
“陸兄?”魚妍妍喚他兩聲不見他回應,不不由多想了。
他不會平白無故問碗碟的事,且神色這般嚴肅,定然有內情。
魚妍妍也不與他繞彎子,直白問道:“陸兄,餐碟有什麽問題,你是不是察覺什麽了。”
事情未調查清楚,與她說也是徒增煩惱罷了。
陸筠宴微微搖頭,“隻是覺得那花紋很獨特,並無旁的事。”
又騙她。
他身份玄機隱瞞她便罷了,他不說,她也懶得計較。可現在分明察覺異樣,且是與她相關的事,仍不肯與她說。
她便半點知情權都沒有?
魚妍妍心裏燒起一股無名怒火,小臉逐漸冷下來,杏眸微瞪,“不止是花紋獨特吧。”
聲音冷漠含怒,語氣亦帶質問。
她忽然惱火,陸筠宴還未見過她對自己生這麽大的氣,一時愣住,“妍妍,你怎麽了?”
“應該是你怎麽了吧。”魚妍妍上前半步與他拉近距離,目光直逼他雙眼,咄咄逼人。
“你當真隻是雲遊在外的富家公子哥?斷案隻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她說著,臉上薄怒愈發的深刻。
陸筠宴怔愣在原地,眼裏是錯愕與驚訝。
她這般聰明,果然對他身份起疑了。
但他的身份若告訴她,是否會給她帶來危險,他們還能如現在這般自在的相處嗎。
“我知道你的身份是秘密。你斷案風格自成一派,做事雷厲風行,猶如老成的提刑官。”魚妍妍看出他的猶豫與為難,逐漸冷靜。
她臉色緩和許多,繼續道:“你身邊又有負責查案的高俊泰,仵作本領高明的孟怡婷。
你必然與官府有瓜葛,或許職位更高。”她並非詢問的語氣,而是陳述。
她心中愈發篤定他是朝廷之人,反而並沒有十分驚訝。
從他的行事作風和斷案本領來看,她要便意識到他並非普通富貴子弟。
“妍妍,我……”陸筠宴猶豫被當場捉住的小偷,無處遁形。
他雖沒有偷盜,卻比偷了搶了更心虛,更不知如何麵對她。
若她知道他當真一直在欺騙她,會不會從此厭惡他,與他斷絕往來。
魚妍妍輕輕搖頭,“陸兄,不必說了。”
陸筠宴驀然垂下眼瞼,漆黑的眸交織無措與慌亂,眸子深處更有一抹落寞。
她要負氣離開了嗎。
正當他不知所措,忐忑不安時,耳邊響起清泉般的聲音。
“你並非普通人,或有官職在身,此行許是秘密查案,這些我都知道。”
“至於你是什麽人,何等官職,查什麽案,你皆不會與我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