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子解圍
府尹衙門的眾人臉上都揚起了喜色,萬萬沒想到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陸公子,現下竟然在江南!
這陸筠宴,是京中著名的禦醫世家陸家的小公子,文才武略都是一流不說,更是將家學淵源也掌握得爐火純青,連他祖父不會治的疑難雜症,都能輕鬆解決。
豈料公子分明前程似錦,卻不肯繼承家業,更不願去考科舉,一直在外遊曆,最喜歡幫著各個州縣的官員們查案,那一手驗屍的技術,更是讓京兆尹府的老提刑都讚不絕口。
魚妍妍不由得眨了眨眼。
這個男人……很厲害?
“那就請您命人將屍體抬上來吧。”
不一會兒,幾名仵作,將屍體抬了上來。
陸筠宴打量著魚妍妍的反應,見她看見屍體不但不怕,竟還有些好奇的想往前湊,嘴角捕捉痕跡的勾起。
“這位姑娘,是對這屍體有興趣麽?”
魚妍妍正很是糾結的瞄著那白布下的屍體,驟然聽見男人發問,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她前世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考上警校,最愛看懸疑小說,眼下能親眼看到驗屍,心情還真有些激動。
陸筠宴修長大手忽得握住那白布,一把將白布掀了開來。
一句被泡得有些發脹的屍體猝不及防的出現在眾人麵前,府尹和衙役們的臉色頓時一變,強忍著不適的蹙了蹙眉。
“嘔……!”
剛剛還一臉好奇的想往屍體旁邊湊的魚妍妍吐的七葷八素,直到幹嘔到沒東西可吐,一張精致小臉麵如菜色。
我的天!
親眼看到屍體的感覺,居然是這個樣子!
魚妍妍知難而退,安撫著她脆弱的消化道,豈料耳邊卻突然傳來陸筠宴的聲音。
“把這位小姐扶到一旁去吐吧,她並不是真凶。”
“小,小陸公子,這是為何?”
府尹站在一旁,有些猶疑的搓了搓手:“雖然目擊證人沒看見她的臉,但是……”
“目擊證人看到的蘇小姐,恐怕也不是蘇小姐。”
陸筠宴慢悠悠的開口:“很明顯,死者在落水之前,便已經死了。”
滿堂皆驚!
“但是小陸公子,她身上並沒有外傷。”
州府的仵作走上前細細看了看那屍體:“您說她落水前便死了,是何道理呢?她口中有泥沙和汙水,的確是溺死之象啊……”
“她口中這些泥沙,並不是河中的淤泥,而是後來放進去的。”
陸筠宴抬手點了點,示意仵作朝著裏麵看去:“她身上的汙泥呈黑色,氣味刺鼻,口中的泥卻是紅色。”
“而且,若她真是溺死,則口腔中應當會出現淡紅色的泡沫才對,而這位小姐卻沒有。”
“小陸公子,下官真是歎服!”
府尹頗為激動的誇張歎服:“那您可願協助我們查清此案?”
“自然。”
陸筠宴微一頷首,旋即將目光轉向魚妍妍:“隻是要查此案,恐怕要委屈小姐,在衙門多待幾天了。”
“啊?為,為什麽?”
“凶手此番做法,明顯是想將事情嫁禍給這位小姐。”
陸筠宴放下手中驗屍的工具,語氣沉沉的開口:“你若是突然洗脫嫌疑,那凶手便很可能會警惕起來,但你若是仍舊被關在府衙,他便會覺得高枕無憂放鬆警惕。”
似乎有那麽點道理……
魚妍妍點了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緊張的看向府尹:“我、我能不能不去大牢裏?”
“這、這是自然,小姐是協助查案的人,怎能讓你住在牢裏。”
府尹還算有眼力見,能得到名門貴胄的幫扶,自然是被公子瞧上了:“州府衙門後麵,是有幾間客房的,小陸公子,魚小姐,二位不如暫且都住過去?”
“可。”
陸筠宴沉吟片刻:“我需要將屍體再好生驗一驗,州府的仵作留下同我驗屍,其餘人等,便先離開吧。”
魚妍妍心裏一喜,免牢獄還能住客房實為好事一樁,便乖乖跟著衙役進了府衙後院。
原主這具身體一夜未眠,眼下她實在困得頭昏腦脹的,躺到**便沉沉睡去。
醒來時隻覺得肚子咕咕狂叫,餓得不行。
她肚子裏那些東西,老早就在看屍體的時候吐得一幹二淨了,現下還真是餓得前胸貼後背。
府衙的後院並不大,出門的角落便是廚房,魚妍妍走進去時,廚房早已經空無一人。
那就隻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咯?
魚妍妍環顧一圈廚房,卻沒看見什麽食材,現在已經是晚上,廚房恐怕明天一早,才會去采購吃的。
她皺了皺眉,看見那案板上放著的些玉米和胡蘿卜,還有邊角上那隻洋蔥,有些發愁要做什麽吃食的時候,目光卻突然落在一旁一個小小的罐子上。
這白色的**是……
牛奶?!
那豈不是可以做一道玉米濃湯?
魚妍妍眼前一亮,趕忙將牛奶罐子拿過來細細嗅了嗅,確定牛奶沒有變質,才笑眯眯的將胡蘿卜和玉米洗淨,卻沒有注意到門外站著一道頎長的身影。
陸筠宴看著那站在灶台邊淺笑吟吟活的少女,頓了頓。
依照今天了解的情況來看,這魚妍妍可是自小被嬌寵著的千金大小姐,她……居然會做飯?
陸筠宴搖了搖頭,心下也沒有太當一回事,邁步離開了廚房門口。
他行至自己的房間,一道黑影突然閃過,跪到他麵前低聲開口:“屬下已經尋到了您要查的事情。”
陸筠宴英挺的眉頓時蹙緊:“說。”
“當年您母妃身邊的嬤嬤,現下就在江南,明日便來見主子!”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怔鬆,緩緩握緊了拳頭。
他真正的身份,並不是什麽禦醫世家的子嗣,生母是已經被賜死的陳貴妃!而他,則是被視為禁忌的九皇子!
當年他母妃被誣陷與人通奸,皇帝震怒,要將他們母子賜死,母妃隻能懇求當時的太醫令陸時寒,將他秘密的帶出宮。
恰好陸太醫的兒媳難產去世,又生下了一個死胎,陸太醫憐惜他們母子,便用死胎充作他,再悄悄將他帶出宮,成為陸家的小公子……
而他這麽多年在外遊曆,暗自積攢實力,便是想尋到當年母妃身邊的人,想辦法為母妃洗清冤屈……奪回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你退下吧。”
陸筠宴沉沉開口,清雋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晦暗。
不知在房中坐了多久,外麵突然飄起一股有些熏人的濃煙,陸筠宴微微皺了皺眉,抬手推開房門,便看見廚房飄著的濃濃白煙。
一道俏麗的身影驚慌失措的衝出來,正不住的咳嗽著,那精致嬌俏的臉上沾滿了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