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到底什麽才是真相

一時間，場麵落針可聞。

不知道過了多久，慶安帝才艱澀地開口：“我……不知道……”

兩人相望無言，顧晏昭當然知道他不清楚，不然那日他問的時候，慶安帝不會脫口而出，靈安海家，還問他從哪裏得到的。

慶安帝微微閉眼：“父皇已去，如今說什麽也是枉然，你我……”

正是因為如此，顧晏昭才格外的痛苦。

“其實，他根本不用動手，顧晏昭也終有一日，會走到陛下麵前，對你盡忠職守。”慕南枝將手中的奏折遞了過去。

慶安帝愣了下，打開上麵，清晰地寫著先帝為何要滅顧家。

這樣一個無權無勢，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家。居然隻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預言。

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他滅我全族，卻撫養我長大，可是這一切，不過都是為了給你鋪路，讓我輔佐你。”顧晏昭有些頹然。

“我知道，你是無辜的，你什麽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將這份仇恨延續到你身上。可是，讓我繼續這樣下去……”

他正色地看著慶安帝，曾經他們，親如兄弟，可是如今，隻能陌路。

“我做不到，我對不起我死去的家人，也說服不了我的內心。”

“那你的抱負呢，你說過的，我做皇帝，你輔佐我，將來青史上，留下一對君臣相的的佳話，可是如今，你卻要在我最難的時候棄我而去。”慶安帝有些委屈地開口。

昔日話語，猶言在耳，可是如今，隻餘下遺憾和傷痛。

“那我又算得了什麽呢？陛下，殺了我吧，永絕後患。”顧晏昭聲音很輕。

所有的人都震驚的看著顧晏昭，隻有慶安帝有些破防：“你讓我殺了你？我做得到嗎？”

“十三歲那年，我被刺殺，是你，擋住刺客，身上被砍了三刀，差一點就救不回來。”慶安帝說起來，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父皇去世後，是你在宮中，一直給我試毒。天大的恩情，我怎麽能忘記。”

一字一句，說的都是顧晏昭舍生忘死的護著他，身上的每一條疤痕，都是為了他留下來的。

“陛下別怕，我會護著你的……”

明槍暗箭，兩個人一路走到今天，他雙手沾滿鮮血，為他排除異己，肅清朝綱，而今卻讓他下令殺了他。

看顧晏昭的樣子，慶安帝輕聲說道：“從小，便是你照顧我，而今，就當我欠你的。你走吧，從此後，天下再無顧晏昭這個人。”

“謝陛下不殺之恩。”顧晏昭輕聲開口。

慶安帝握緊了拳頭，他知道此時說什麽也是無益。看顧晏昭應聲，他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可以走，但是不是現在。”慕南枝開口打破了這沉靜。

顧晏昭和慶安帝都愣住了，兩個人都不解地看著他。

“你這話什麽意思？”慶安帝不悅地皺眉。

“當年之事，還有誰知道？”慕南枝問道。

“這件事情做得隱晦，先帝要收攏我，用的人都是海家的，不然這麽多年，我不可能查不到一點蛛絲馬跡。”顧晏昭說道。

慕南枝卻搖頭：“這可未必，當年先帝平白無故帶個人回來給太子伴讀，難道就沒有人提出異議？為什麽不將所有的卷宗全部銷毀。”

她在大理寺，看到卷宗的時候，心中就有疑惑，為什麽要留下這麽大的一個破綻呢？

“你這話的意思是？”顧晏昭皺眉。

“有人故意留下了這些破綻，先帝或許是做錯了，但是幕後之人呢？先帝一定下令銷毀一切能讓你查到的東西，甚至讓你以為大仇得報。”慕南枝一字一句地開口。

顧晏昭和慶安帝都愣住了。

“對啊，那是誰？”慶安帝追問。

慕南枝正色，說出了兩個字：“太後……”

“先帝想要一個孩子，未必要殺人全家，可是為什麽顧家全家被滅門呢？真的隻是先帝想要讓顧晏昭對你死心塌地嗎？”南枝發出疑問

“想要一個人忠心的方法有很多種，我查過，除了海家之外，還曾經出現過另外一波盜匪，但跟這個案子並無關係。”顧晏昭皺眉。

“先帝或許痛下殺手，但太後也不想跟自己兒子爭儲的人，得到一個得力助手，所以才故意留下了破綻，便是為了有朝一日，讓你們君臣反目。”慕南枝悄悄握住顧晏昭的手。

她想讓他活下去！

“現在你死了，最大的受益人是誰？陛下失去了臂膀，晉王入京……”慕南枝問道：“顧晏昭真的能悄無聲息地死去嗎？”

兩個人都沉默了，沒人說話！

是啊，太後和晉王，怎麽可能放他平安離開。

“就算要走，也該問問最清楚事情真相的那個人。”慕南枝的目光，直直的看向皇宮的方向。